先开口那人嗤了一声。
“国师想什么你还不明白?就是怕万一有人来了没挡,先拿咱们顶一下,等那帮羯柔氏的贵族老爷们睡醒了再来收拾。”
“活该咱们命不值钱。”
第三个人终于忍不住了,低声喝了一句。
“够了!再嚼舌头小心脑袋!”
帐篷里彻底安静了,三人将剩下的干肉和面饼收进各自的皮囊里,两个先后钻出帐篷去了各自的岗位,剩下那个年轻的在帐篷里坐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地上的角弓上,伸手摸了摸弓弦。
他将弓拿起来挂在背上,起身走出帐篷。
外面的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,河面上波光粼粼,对岸的草甸绿中带黄,远处白登山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压在天际,南面的河谷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他站在帐篷口看了一会儿,打了个哈欠,朝最近的一个哨位走去。
……
午时刚过,郁仑图从帐篷里出来,手里端着半碗冷掉的肉汤,边走边喝。
营地里的动静比早上还少了,原本五个南面哨位撤了两个之后,那一片几乎没人走动了,只有三个哨兵分散在不同的高点上,隔得远的,彼此之间连喊话都费劲。
他走到营地南缘,站在一块高出地面半丈的石台上,朝鹤颈方向看了看。
依旧什么也没有,和来的第一天一样。
郁仑图将碗里剩下的汤一口灌完,用手背擦了擦嘴,塔木尔从后面走过来,在他身侧站定。
“千户,午时的巡逻队回来了,南面十里以内没有发现任何痕迹。”
郁仑图嗯了一声。
“马蹄印?人的脚印?”
“都没有,地上连多出来的草被踩过的痕迹都没有,干净得很。”
郁仑图点了点头,把空碗递给身后的亲卫,转身朝营地里走,塔木尔跟上来,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。
“千户,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既然南面十里以内确实什么都没有,是不是可以把巡逻的范围再缩一缩?弟兄们跑一趟十里来回二十里,一天两趟就是四十里。。。。。。”
郁仑图走了两步没有说话,塔木尔看着他的背影,又补了一句。
“羯柔跋的人在后面二十里,就算真出了什么事,咱们往北一撤就能和他们合兵,不至于……”
“五里。”
塔木尔顿了一下。
“五里?”
“巡逻范围缩到五里。”郁仑图的脚步没有停,声音从前面传回来,“一天一趟,午时出去,申时前回来。”
塔木尔张了张嘴,“千户,五里会不会太短了?万一……”
郁仑图停下来,转过身。
“塔木尔,你自己想想。”
“南朝人从白登平原绕到幽牙河上游,光赶路就得一天。他们要来,不可能悄无声息,万人万马行军,几十里外就能看见烟尘,听见动静。”
他伸手朝南面指了一下。
“这条河谷,从渡河点到鹤颈,四十多里路,中间没有一棵能遮人的树,地势一马平川,你告诉我,一支大队骑兵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藏得住?”
塔木尔想了想,确实想不出来。
“可万一人家派小股精锐……”
“小股精锐来了能干什么?”郁仑图打断他,“这鹤颈两侧六百弓手,他派几百人来是送死,除非他派万人以上硬冲,否则过不来。”
“万人以上的动静,三十里外咱们就能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