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,辛辛苦苦管那个菜园,以为学校能让我回去当老师。结果呢?人家说饥荒过去再说。我送了几盆花,想恢復三大爷的身份,结果人家告诉我,管事大爷早就取消了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带著点哭腔。
“我的花啊!养了一年多!就这么没了!”
易中海看他一眼,终於开口了。
“老阎,你那些花,没了就没了。我这一大爷的身份,不一样也没了?”
阎埠贵愣了愣,看著他。
易中海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我这辈子,就想当个受人尊敬的人。在厂里,让人说一声易师傅技术好。在院里,让人说一声一大爷公正。结果呢?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结果技术再好,人家说你有道德瑕疵。管得再公正,人家说你这身份早就取消了。”
他放下酒杯,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。
“老阎,你说,咱们以后怎么办?”
阎埠贵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不知道。但总得想辙。”
他扭头看易中海。
“你带徒弟,好好带。带出五个七级工,厂里就认你了。”
易中海点点头。
“你管菜园,好好管。饥荒过去了,学校说不定真让你回去。”
阎埠贵也点点头。
两人又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阎埠贵忽然说:“老易,你说张大彪那小子,他爸妈是道士,成分也不算好,他怎么就能混得风生水起的?”
易中海想了想,说:“他有真本事。”
阎埠贵嘆了口气。
“咱们也有本事啊,怎么就不行呢?”
易中海没答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在墙上投下两个人影。
一高一矮,都佝僂著。
桌上的花生米,还剩几颗。
二锅头,还剩小半瓶。
窗外,夜风吹过,树叶哗哗响。
1961年的秋天,快过去了。
冬天,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