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愧是做大事的人。
此时的季挽林也洞察了他的身份。
这下巴也太好认了,还有那额头。
教科书诚不欺我。
她微微叹了一口气,感觉头上像是顶了一口铡刀一样降落不落。
船到桥头自然直?
她和李常春对视一眼,在他眼中看到了些许不安,但这份不安埋的很深,像大雾天里沾在眼睫上的微小露珠,因眨眼的震动而颤颤巍巍,又像暴风雨席卷之前地上吹起的尘埃。
季挽林不明白这份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之惊颤从何而来,又要朝向何方。
她的心中此时也是一团乱麻。
撩裙落座,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坐的笔挺些,给自己壮一壮胆。
李常春在另一侧坐下。
她不对劲。
清隽俊朗的李管事蹙了蹙眉,有些迷惘了。
伸头也是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。
季挽林无意逃避将要发生的事情,干脆自己先行开口说道:“客人此次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周远铦自如应答:“为大人而来。”
这倒是有些意外。
季挽林的瞳孔微胀,觉得自己的额头有些幻痛,“方才见你与我府中管事私语,便没有贸然打扰。想来是你们二人事情已了,客人有话直说即可。”
她说完,先瞧了一眼李常春。
“答应了?”她问道,感觉自己有点堵得慌。
李常春下意识的往前倾了倾,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,但这不妨碍二人的沟通,季挽林将话问出来,他心中倒是安定不少,“嗯。”
“此人是田川起义军的左辅元帅,领命攻克安远一带,挽挽,我已经答应入军了。”
他意识到季挽林猜出了刚才发生在厅堂之中的事。
李常春看向她,二人视线并轨。
他又轻轻的颔首。
季挽林顿住、笑了一下。
等她再次扭过头面对周远铦的时候,季挽林发现自己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,识破周远铦身份的一瞬间的惊愕,仿佛只是投石入湖荡起的一圈涟漪。
“你拉走了我的管事,却说此行是为我而来,客人不觉得自己说话矛盾吗?”她还是觉得有些堵得慌。
周远铦摇头,回道:“夫妻一体,怎会矛盾。”
季挽林被噎了一下。
不愧是大人物啊……
“大人慧眼,李管事并非池中鱼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大人也有惊世才华,在下佩服。”
“嗯。”
周远铦笑着又道:“我本是领命前来清剿盗匪,灭不义之军,可到了安远,却有些困惑。”
季挽林搭在椅子扶手处的手一僵,“客人直言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