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咕哝,妈的,最烦眯眯眼!
四目相对,莞尔,仰头,一饮而尽。
一盏茶喝出了一碗酒的气势,这桩生意算是成了。
对此,钱当家的只能说:
没办法,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!
敲定了各项事宜,钱家开始划分人马做起了准备工作。
将粮食用粗布木柴困起来,做好演示,驴车摔上了泥巴,在外观看起来没有一车车的粮食那般瞩目了,虽然也并没有什么大用,饥饿的流民还是会警惕的发觉车马人行,但总比明晃晃的要强。
心理作用,蹭个玄学什么的也行。
能多做点就多做点,总比摆烂强。
接了粮食的单子,钱当家的将之后的单子全都推开,将基本大半的人马全都吩咐到粮食的运行上,说来荒谬,在饥民遍野的年间,他们要护送整整五车粮食。
全都是没有杂色的白花花的大米,粒粒分明,有着莹白色的光泽。
救命的东西。
此时被伪装成了不值钱的柴火垛,被掩盖在破碎的布衣之下,由驴车拉运着。
货是钱当家的亲自和兄弟们上门取的,饶是自询有一定的心理建设的钱当家的,也被满库的粮食惊到,心头一颤。
其余人更不用说了,大伙儿满是错愕,所有人站在车前一动不动,痣哥更是神情激动的咬紧了后槽牙,后实在是按耐不住,扭头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爹的。
装满大米的麻袋被一袋袋的拽上车,几个汉子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大米和大米碰撞的颗粒的声音,干活儿的环境不足够寂静,但是莫名的,所有扛着粮食的人都听到了大米的声响,似乎被这般搬运折腾,也让它们吃尽了苦头。
从土壤中发芽,呼吸,看到世界的第一抹蓝,然后心安理得的在农民的汗水下被收割,抖落种子,被收集起来,脱壳,蒸熟,吃进庄稼人的肚子里,这是每一粒大米都应该有的命运。
而非像多么高贵的血统一般,被大量的车马护送着,被大量的人看守着,被饥饿的人垂涎着,透过粗麻布袋打量着世界的另一抹颜色,毫无血色的,流民的脸。
镖局众人无人动作,直到钱当家的脱力的一摆手,才慢慢的有人挪动去接手这一车车粮食。
他还有人要照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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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轮向前碾去,哪怕佣金丰厚,钱当家的一行人都毫无喜色,只僵直着身子,一言不发的穿过人群,向镖局一步步走去。
李常春亦跟着运送的行列,比以往的每一次沉默都要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