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瞒你说,我已经记下了一路走来所见到的奇珍异草,这些修士老爷不识货才视而不见。我们逃跑之后,等上几日再沿路往回走,把这些奇珍异草摘了一起去卖——”
他搓了搓手指:“至少也有一块中品灵石!”
可对方却依旧摇头:“我想去第七宗看看。”
纪云辟一愣:“……你去那里作甚?一心想当奴隶不成?”
眼看修士们快要解决那个邪魔,他更急了:“唉,方兄,我这些话没有半点虚假。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,也是真心想带着你一起发大财的!”
对方仍是拒绝。
日光下,那对形状美丽的深棕色眼眸如琥珀般温润,被他注视着的纪云辟声音渐渐弱了下去。
长长的眼睫颤了一瞬,眼前之人轻声道:
“我想去看看,能不能找到一条路。一条天下大同,人人皆可寻仙问道的路。”
“……”
此话一出,旁边的许晴微微侧目,彭叔瞪大了眼睛,嘴巴微张。
纪云辟本来要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,他看着方世同,像看一个傻子。
好半天,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哈哈,方兄,别开玩笑了,这不好笑。”
不待回应,纪云辟眼神复杂地盯着他,再次开口,“你这理念太过宏大,与痴人说梦无异,不如跟我多赚几个子儿,吃上几顿好菜好饭。”
眼前之人却又道:“一切宏大的伟业起于微末。成功者被推崇为圣贤,失败者被嘲笑成愚人。”
纪云辟默了半晌,嚼了两下草根,草根的苦味在他嘴里散开。
一个有本事的、疑似修士的家伙说出这种话,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……这是个脑子有泡的。
他忽然笑了,仍盯着对方,问得意味不明,“你想成为圣贤?做凭息真君那样的圣人?”
凭息真君是谁?
再次听到不认识的人物,姚恒英想了一圈,悲戚地发觉:坏了,自己大概、似乎、好像……真的成了个半个文盲。
不行不行,方世同可是本地人,怎么能是文盲呢?他得找机会从那对师叔侄里打听出来。
而且,以后要多多留意,最好能弄来几册往期的仙门快报或者当地书籍……
心中唏嘘,不影响他维持面上的正经:“我只想让大家能吃饱饭。”
虽然方法还没影子,但在看过修士们如何除魔后,灵根的研究方向大致有了。
纪云辟不知他心里所想,扯了扯嘴角:“就像你昨天对修士做的那样,靠你制造出来的‘天意’?”
姚恒英微微一笑:“不止。我还想大家都能学会这份‘天意’。你想听听么?”
纪云辟不假思索地说:“痴心妄想。”
他不想再听一个傻子异想天开,拉着彭叔就要往旁边走。
可这时,那几个解决了邪魔的修士回来了,宽脸修士走在最前面,嘴里骂骂咧咧,说这破东西耽误了多少工夫。
蓦地,他眼睛定住,目光落在纪云辟身上,面色骤变:
“好啊,纪云辟!我就说这次有你的名字却不见你人,原来你躲在这里!出来,我要活剖了你!!”
纪云辟大惊。他赶紧又往脸上抹了把草木灰,整个人往后缩,捏着嗓子:“老爷,修士老爷!你认错人了!我不是什么纪云辟!”
彭叔也马上带着他往后躲。
宽脸修士正欲抬手抓人,却被一片玄衣挡住。
方世同微微往前迈了半步,刚好挡在他和纪云辟之间。
宽脸修士脚下一僵。
他才意识到这怪人也在,想起之前那邪门的事情,顿时不敢再嚣张,放下狠话便快步离开:“呵,纪云辟你等着,一份仙门快报居然卖我一块下品灵石!我早晚收拾你!”
好家伙,真赚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