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往西,山涧村落逐渐密集起来。
万阵宗临海,与西洲大陆隔海相望,这里的人也带着临海地区才有的特征。
但姚恒英却发现,部分村民肤色偏深,眼窝微凹,颧骨较高,说话时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,像舌头打了结。
走在他身边的高个子姑娘见他视线停留许久,道:“那些啊,他们本来就是西洲大陆的人,不得不留在这边而已。”
姑娘姓许名晴,自称农户之女。
某次下雨时,方世同借给她斗笠,她就捡了一堆干草送他作睡垫,一来一往,几日下来,二人已经比较熟悉。
姚恒英想着本地人更清楚具体信息,便问她何出此言。
许晴看着比较木讷,说话却很直接:“哦,你不知道么?我以为这是常识。不过没关系,我也是识字才学习的。”
“前朝,”许晴说,“那个盛朝著名的傻子皇帝,信了宦官的话,认为将天下治理得规规整整的皇帝才是好皇帝。于是他两剑下去,将原本的大陆上下左右一分为四。”
啊?
姚恒英一懵,脚步顿了一下。
两剑将大陆劈成四块?
规规整整,居然是物理意义上的规整么?!
确实规整了,但边界上的百姓从此被迫与亲人分隔两地,数以万计的人们流离失所……
被百姓直呼傻子的皇帝到底有多不得人心啊……那前朝似乎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,民间百姓能随意议论。
他心里头转着念头,面上不露分毫,只轻轻摇头:“原来如此。这便是现在东西南北大陆的由来?想必民间一定怨声载道。”
许晴没什么表情:“所以它是前朝。”
第四日傍晚,队伍穿过了那片崎岖山地。
期间遇到过三伙流寇,一次邪魔。流寇远远看见队伍里有修士,掉头就跑,邪魔瘫在路中间,理智和修为都不高。
于是姚恒英得以见识了幽冥殿修士的组合技。
组合技只是他自己的叫法。实际情况是:六个外门弟子,在小管事的指挥下,各自找到站位,将那团烂泥围在中间。
他们手里掐诀,嘴里念咒,脚下绕圈,灵力从溢出拧成一条粗绳,慢慢地往那团烂泥上套。
嗯……有点像跳大神。
“《诡元秘法》第一式。”
有人低声说。
杂役们被安排到了岩石后面躲着。
姚恒英偏头。说话的男人来到了他的右边,眉眼瞧着有些刻薄,嘴上叼了一根草,脸上抹着一层草木灰。
见他望过来,男人咧嘴一笑,伸出手来:
“纪云辟,二十有八,想和兄弟你交个朋友。”
他后边还站着个中年汉子,正是之前那个分馅饼的。纪云辟指了指:“我叔,你叫他彭叔就好。”
是他们啊。姚恒英分别握了握他们的手,报了名字,然后顺着刚才的话问:“纪兄认得那个功法?”
纪云辟“嗐”了一声,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:“我家里以前走商,九大宗门的地界去过七个,什么没见过?《诡元秘法》是幽冥殿主要入门功法,也是《诡元通传》第一卷。”
《诡元通传》?对上了,姚恒英所掌握的基础知识里,这是第九宗的本命功法、立根之本,传闻是上界第四、第五重天某位大能所撰。
纪云辟说了一阵,见他只是礼貌地听着,不时点一下头,心里有些着急。
确认修士们没关注这边,他凑近对方,压低声音:“方兄,我知道你有大本事。”
对方看了他一眼,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“这一身本事去宗门供人差使太可惜了!”纪云辟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不如随我和彭叔逃离这儿。往后你有本事,我和彭叔有门路,去走商肯定能发大财!”
这么快就暴露了?接近他果然有目的。姚恒英笑了下:“多谢,但不必了。”
根据经验,大多数人拒绝自己都是因为筹码不够。纪云辟赶紧加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