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找你去做啥,孩子?你看来被痛打……
……我猜是热火,但我有防护罩……
……我造了一个天堂,但老圣彼得……
不——不,我和那家伙有点关系,跟他打过交道……
嘿,山姆,过来这里……
你弄到一个话筒吗?魔王说……
……继续走吗,我的好小鬼?我的约会是和撒旦……
凌驾这些噪音之上的,还是原先那个嘹亮的吼声,它传遍每个角落:
快点!快点!快点!!!扯动你的骨头,别让我们久等——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。把你的证书准备好,确定上面盖了彼得的开释章。看看你是不是排在正确的入口,会有很多火焰招待大家。嘿,你——那里那个人,好好排队,否则……
鲍尔又坐回椅子上,感到自己正在发抖。
多诺凡双眼睁得有如两个巨大的铜铃,蓝色的眼珠呆滞无神。
“格里,”他以近乎呜咽的细声说,“你刚才死了吗?”
“我……觉得死了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连他自己也认不出来。
多诺凡显然企图站起来,结果却是一败涂地。“我们现在活了吗?或是还没完?”
“我……觉得活了。”鲍尔仍以嘶哑的声音回答,接着又谨慎地说,“当你……当你死去的时候,你有没有……听到任何声音?”
多诺凡顿了顿,然后非常缓慢地点了点头。“你呢?”
“有的。你可听到棺材的广告……还有女人在唱歌……还有排队准备进入地狱?有没有?”
多诺凡摇了摇头。“只有一个声音。”
“响亮吗?”
“不,很轻,但声音粗得像是锉指甲。那是一场布道,讲的是地狱之火。他描述那种折磨……好啦,反正你也知道。我曾听过一次像这样的布道——几乎一样。”
他满头虚汗。
他们察觉到有阳光射进舷窗。不过光芒微弱,而且是蓝白色——那遥远的光源是个明亮的斑点,看来绝非熟悉的太阳。
鲍尔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个仪表。现在,指针坚定而骄傲地停在另一条细标线上,旁边的数字是300,000秒差距。
鲍尔说:“麦克,如果这是真的,我们一定完全脱离银河系了。”
多诺凡说:“见鬼!格里!我们是第一批脱离太阳系的人。”
“没错!正是这样。我们脱离了太阳系,我们脱离了银河系。麦克,这艘太空船就是答案。它为全人类带来自由——散布到每颗恒星的自由——几亿几兆颗恒星。”
然后,他“砰”的一声跌坐下来。“可是我们怎么回去呢,麦克?”
多诺凡有气无力地微微一笑。“喔,那倒不用担心。这艘船把我们带来这里,就会把我们带回去。我要再吃点豆子。”
“可是麦克……慢着,麦克。如果它用和来时同样的方式带我们回去……”
刚要站起来的多诺凡又重重坐回椅子上。
鲍尔继续说:“我们必须……再死一次,麦克。”
“这个嘛,”多诺凡叹了一声,“倘若必须如此,那我们就只好如此。至少它不是永恒的,不是‘非常’永恒的。”
苏珊?凯文正在慢慢说话。过去六个小时里,她都在慢慢刺探着金头脑——却始终是一无所获。她厌倦了一再重复,厌倦了拐弯抹角,厌倦了这一切。
“现在,金头脑,只剩最后一个问题,你一定要尽全力简单明了地回答。你对恒星际跃迁是不是一清二楚?我的意思是,跃迁是否能把他们带到很远的地方?”
“然而,他们会看到什么?”
“星星啦。你以为还有什么?”
下一个问题脱口而出。“那么,他们会活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