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让他们停下来——我是说,当你一切就绪,准备观察哪里出问题的时候。”
鲍尔由惊讶转趋警醒。“怎么做?”
“这个嘛,你自己想吧,你说你是我俩的头脑。问问你自己几个问题:DV-5都在什么时候失常?那个‘手指’说是什么时候?是遭到坍塌威胁,或坍塌真正发生时;是在安置精密剂量的爆炸物时;是在碰到一个棘手的矿层时。”
“换句话说,是在危急的时候。”鲍尔激动地说。
“对!当你预期它会发生的时候!找我们麻烦的,就是那项个体主动性因素。正是在危急又无人在场的情况下,个体主动性被绷得最紧。好,合乎逻辑的推论是什么呢?我们如何能在我们希望的时间和地点使他们停下来?”他得意洋洋地顿了一下(开始陶醉在自己的角色中),就在明显的答案来到鲍尔嘴边之际,他抢先一步回答了自己的问题。“就是制造我们自己的危急状况。”
鲍尔说:“麦克——你说得对。”
“谢谢你,伙伴。我就知道自己总有这么一天。”
“好啦,省省冷嘲热讽吧。我们把它留给地球;把它保存在罐子里,用来撑过漫长而寒冷的冬天吧。现在说说,我们能制造什么危急状况?”
“如果这里不是没有空气的小行星,我们可以来个水淹矿坑。”
“真是妙语如珠,”鲍尔说,“真的,麦克,你会让我笑破肚皮。一场轻微的坍塌如何?”
多诺凡紧抿嘴唇,然后说:“我看可以。”
“太好了,让我们动手吧。”
当鲍尔在怪石嶙峋的旷野,沿着曲折的路线前进时,他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阴谋分子。在弱重力场中,他蹒跚地越过凹凸的地表。路上的岩石被他踢得四散纷飞,溅起阵阵无声的灰色砂尘。不过,在他心里,他却自认正踏着谨慎的、鬼祟的步子前进。
他说:“你知道他们在哪里,是吗?”
“我想是吧,格里。”
“好的。”鲍尔悲观地说,“但如果任何‘手指’来到我们附近二十英尺内,不论我们是否在他的视线上,他都会感测到我们。我希望你知道这一点。”
“当我需要进修机器人学基本课程时,我会正式将申请表呈交给你,一式三份。从这里往下走。”
现在他们来到坑道,于是连星光都消失了。两人摸索着坑壁前进,偶尔打开手电筒照照前方。鲍尔还伸手摸摸雷管枪的保险栓。
“你认识这条坑道吗,麦克?”
“不很熟,这是新挖的。我想根据我从显像板看到的,我该认得出来,不过……”
漫长的几分钟过后,麦克又说:“摸这里!”
鲍尔用包覆着金属的手掌按向墙壁,手指感到一阵轻微的震动。自然,他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“爆炸!距离我们很近。”
“把眼睛张大点。”鲍尔说。
多诺凡不耐烦地点了点头。
一道青铜色光芒掠过他们的视野——在他们回过神来之前,它已倏来倏去消失无踪。两人在寂静中紧贴在一起。
鲍尔悄声道:“你想他感测到我们了吗?”
“希望没有,但我们最好绕到他们侧面。走右前方第一条支道。”
“万一我们完全走岔了呢?”
“好吧,你打算怎么做?回去?”多诺凡凶巴巴地咕哝,“他们就在方圆四分之一英里内。我刚才正在显像板上观察他们,对不对?而且我们只剩两天时间……”
“喔,闭嘴,你在浪费你的氧气。这里是不是一条支道?”手电筒闪了闪,“没错,咱们走。”
震动变得显著许多,脚下的地面也在不安地颤抖。
“这是好现象,”多诺凡说,“不过,千万别波及我们。”他忧心忡忡地用手电筒照向前方。
现在,他们半举起手就能碰到坑道的顶端,那些支柱都是新架设的。
多诺凡犹豫起来。“死路一条,我们回头吧。”
“不,慢着。”鲍尔笨手笨脚地挤到前面,“前头是不是有光线?”
“光线?我完全没看到。这底下怎么会有光线?”
“机器人发的光。”他手脚并用,爬上一个低缓的斜坡。多诺凡耳中传来他嘶哑焦急的声音:“嘿,麦克,上来这里。”
那里果然有光亮。多诺凡爬了上去,越过鲍尔伸直的双腿。“一个洞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