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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跨年快乐啊同事们（第1页）

天守阁顶层的房间里，日光正透过雕花的木格窗，筛下细碎的光斑，落在铺着素色榻榻米的地面上。江野久坐在靠窗的软椅里，身前的矮几上摊着一卷泛黄的宣纸，指尖捏着的炭笔在纸上轻轻滑动，留下一行行清隽的字迹。他写的不是昨夜的梦，而是多年前那个浸着血腥味的月圆之夜——赤红的祭坛，燃烧的香烛，还有族人扭曲癫狂的脸。

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大了些，卷着几瓣迟落的樱花瓣，穿过半开的纸门，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宣纸上。江野久垂眸看着那片花瓣，指尖的炭笔顿了顿，墨色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黑痕，像极了当年祭坛上溅落的血点。正要抬手将它拂开，一股清冽如寒潭的风忽然拂过他的鼻尖，带着淡淡的松脂香，像极了深山里亘古不变的冷意。

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，没有抬头，只是握着炭笔的手指紧了紧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
屋子里的光线似乎骤然凉了几分，空气中漫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，落在榻榻米上，凝成一道修长的影子，影子的边缘泛着细碎的银光，像是裹着一层薄霜。江野久这才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身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
那里站着一个人，或者说，一位神明。

祂的身形颀长，穿着一袭泛着月华的素白长袍，衣袂上绣着暗纹的缠枝莲，随着风轻轻飘动，却不沾半点尘世的尘埃。祂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，像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里，让人看不清眉眼，却能清晰感受到祂目光里的审视，像寒星坠落在冰面上，冷冽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
江野久看着祂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轻放下炭笔。他的喉咙动了动，原本以为早己被恐惧与绝望封死的声带，竟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，却又无比平静，平静得近乎漠然：“难得神明大人来见我一次呢，神明大人有什么事吗？”

这话一出，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住了。他己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，自从被族人绑上祭坛的那天起，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，只能靠着纸笔与人交流。可此刻面对这位神明，那些堵在喉咙里的东西，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
神明闻言，没有笑，只是微微歪了歪头，那动作竟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。祂的笑声清越如玉石相击，却没有半分暖意，落在空气里，漾开一圈圈微凉的涟漪。祂往前踱了两步，停在矮几旁，目光先是落在江野久的宣纸上，扫过那些未写完的字句，然后缓缓下移，落在他盖着薄毯的腿上，那目光里的探究，几乎要穿透布料，首抵皮肉。

“来看看我的‘祭品’，如今过得好不好啊。”祂的声音也是清冽的，像山涧里的冰泉，叮咚作响，带着一种疏离的平静，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
江野久扯了扯唇角，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，那笑意里没有自嘲，只有彻骨的凉。他微微偏过头，看向窗外，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上，那里云雾缭绕，正是神明居住的地方，也是当年他被丢弃的地方。

“神明大人想知道我好不好，不是掐指一算就能清楚的事吗？”他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，“何必大老远跑来这里，看我这副苟延残喘的样子。”

神明没有反驳，只是弯下腰，伸出手，指尖泛着淡淡的银光，轻轻拂过他宣纸上的那片樱花瓣。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，那片花瓣像是被冻住了一般，轻轻颤动了一下，然后缓缓飘了起来，落在江野久的膝头，花瓣边缘竟凝上了一层极细的白霜。

“有些东西，总要亲眼看看才有趣。”祂说，目光重新落回江野久的脸上，那双藏在雾霭后的眼睛，似乎闪过一丝兴味，“当年在献祭台上捡到你的时候，你还是个被绑在上面，浑身是伤，血浸透了白衣，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，那双眼睛里的恨，比祭坛的火焰还要烫人。”

江野久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握着炭笔的手指骤然收紧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疼得他指尖发麻。

那不是天灾，从来都不是。

那是族里的决定。江野久生来就特殊，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强大灵力，江野久的出生也是族人眼里卑微到极点。族人说江野久是“神之子”，是“带领家族重登巅峰的领导人”。在那个月圆之夜，他们将他绑上最高的献祭台，说要将江野久献给神，祈求他们一辈子高枕无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