樱风卷着细碎的花瓣,从庭院漫进大广间的回廊。江野久靠在软椅上,指尖捻着一片落在膝头的樱瓣,那粉白的花瓣薄得像蝉翼,带着晨露的微凉。他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,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笔有些泛白,而双腿依旧像注了铅般,稳稳地贴着软垫,半点力气也攒不起来。
安定搬来一张轻便的和纸座椅,椅面铺着厚厚的绒垫,是烛台切特意找来的旧毡子改的,软乎乎的能陷进半个身子。“审神者大人,我们去庭院里坐会儿吧?”安定蹲在他面前,眼睛亮得像盛了晨光,“外面的樱花开得正旺,风一吹跟下雪似的,您肯定喜欢。”
江野久抬眸看了看窗外,樱枝斜斜地探进回廊,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,确实是难得的好景致。他点了点头,伸手去够枕边的素色本子,炭笔还捏在指间,笔尖在纸页上轻轻一顿,写下:劳烦诸位,小心些便好。
“放心吧!”安定立刻挺首了腰,像只蓄势待发的小兽,“我和烛台切君一定把您护得妥妥的!”
药研早己取来一条杏色的薄毯,轻轻搭在江野久的腿上,盖住那片依旧泛着淡淡青白的皮肤。“外面风凉,裹好毯子。”他的指尖掠过毯边,仔细掖了掖边角,又蹲下身,试探着托了托江野久的小腿,“还能承受轻微的挪动,我们慢些走。”
烛台切从廊下推来一架简易的木轮小榻,是他昨夜连夜改制的,榻面铺着软垫,轮子裹着厚布,推行时几乎没有声响。“这样更稳当些。”他笑着拍了拍榻沿,“审神者大人,我们扶您上去。”
江野久顺从地抬起手臂,烛台切和安定一左一右,小心翼翼地架着他的胳膊,药研则在身后托着他的腰,三人动作轻柔得像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。他的身体轻轻晃了晃,双腿悬空时依旧没有半点知觉,只是沉沉地坠着,像挂了两块无形的重物。
坐稳在小榻上,江野久抬手拉了拉薄毯,将双腿盖得更严实些。烛台切推着小榻,安定则在一旁扶着榻边,药研走在最前面,替他们拨开垂落的樱枝。木轮碾过回廊的木板,发出极轻的“咕噜”声,混着樱花瓣飘落的细碎声响,像一首温柔的乐曲。
庭院里的樱树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团压弯了枝头,风一吹,便扬起漫天樱雪。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江野久的脸上,暖融融的。他微微眯起眼,抬手去接飘落的花瓣,指尖刚触到那柔软的质感,花瓣便顺着掌心滑了下去,落在薄毯上。
小榻被推到樱树下的石桌旁,烛台切停下脚步,安定立刻搬来几张矮凳,药研则从食盒里取出茶具和樱饼,一一摆放在石桌上。江野久靠在榻背上,拿起炭笔,在本子上慢慢写:樱雪真美,谢。
“喜欢就好!”安定蹲在他身边,伸手接住一片飘落在他发顶的樱瓣,指尖轻轻捻了捻,“等会儿我去摘几枝开得最艳的,插在您的案头,这样您在屋里也能看到。”
江野久抬眸看了他一眼,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,笔尖划过纸面:不用摘,让它长在枝上,更好。
“说得是。”烛台切笑着沏了杯清茶,递到江野久手边,“自然生长的才最有灵气。您尝尝这新摘的煎茶,带着点樱香。”
江野久的手指握住茶杯,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,他慢慢将茶杯凑到唇边,抿了一口。茶水清冽,带着淡淡的草木香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樱甜,熨帖得喉咙舒爽。他放下茶杯,在本子上写:茶味清甘,甚好。
药研坐在一旁,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盒,打开后里面是细腻的白色药膏。“这是新调的滋养膏,比之前的更温润些,适合长期敷用。”他伸手轻轻掀起江野久腿上的薄毯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,动作轻柔地将药膏涂在他的膝盖和脚踝处,“每日敷两次,能滋养肌理,或许能缓解无力感。”
江野久垂眸看着他的动作,药研的指尖带着药膏的温润,顺着腿侧轻轻涂抹,没有丝毫不适感,只有淡淡的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。他拿起炭笔,写下:辛苦药研,费心了。
“这是属下的本分。”药研抬眸看了他一眼,目光温和,“您不必一首记挂着道谢,我们本该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