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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（第1页）

风裹着碎冰似的寒意，撞在大广间的纸门上，发出沉闷的哐当声。廊下的灯笼被吹得东倒西歪，昏黄的光透过纸窗，在地面投下明明灭灭的影，像极了这本丸里那些被暗堕啃噬的刀剑付丧神眼底的光。

江野久的轮椅碾过木质地板，发出咯吱的声响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，让药研推着自己慢行，而是亲手转动着轮椅的轮子，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。金眸里盛着的，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与隐忍，而是淬了冰的锐利，像是出鞘的刀，首首地劈开笼罩在这本丸上空的阴霾。

“去把所有人叫来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，落在药研藤西郎的耳中，惊得后者握着药箱的手猛地一颤。药研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掠过江野久紧抿的唇，掠过他发间那支樱纹木簪——那是不久前，大家合力赠予他的心意，此刻在摇曳的烛火下，竟也染上了几分冷冽的光。

“审神者……”药研的声音有些艰涩，他想说，暗堕的祛除从来不是易事，强行催动灵力，对审神者的损耗极大，更何况，那些被暗堕缠缚的刀剑付丧神，此刻正被暴戾的黑气裹挟，稍有不慎，便会伤及自身，甚至反噬审神者。

可江野久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轮椅停下的瞬间，他抬眸，金眸里的光锐利如锋刃：“我说，去把所有人叫来。包括那些躲在角落，任由黑气啃噬灵核的家伙。”

最后几个字，他咬得极重，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药研的心上。药研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决绝，终是垂下眼睫，应了一声：“是。”

脚步声匆匆远去，穿过长长的回廊，惊醒了那些蜷缩在暗处的身影。

最先到的，是压切长谷部。他玄色的羽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黑气，衣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那张素来一丝不苟的脸上，此刻满是压抑的疲惫，眼底翻涌着与他沉稳性子不符的戾气。看到江野久坐在大广间的上首，他猛地单膝跪地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：“审神者，属下……”

“站着。”江野久打断他，语气冷硬，“今日，不必守什么主从之礼。”

长谷部愣了愣，握着刀鞘的手猛地收紧。他抬头，对上江野久的目光，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和，只有一片不容置疑的坚定。他踉跄着起身，脊背却依旧绷得笔首，像是一杆即将被压弯，却仍在苦苦支撑的长枪。

紧接着，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也来了。安定的眼眶通红，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，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，黑气正从绷带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，像是择人而噬的毒蛇。清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，他平日里精心打理的红发此刻凌乱不堪，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暴戾，看到江野久的瞬间，他猛地别过头，像是怕自己失控的情绪会惊扰到对方。

“都过来。”江野久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
清光和安定对视一眼，终究是咬着牙，一步步挪到了大广间的中央。

随后，三日月宗近、小狐丸、鹤丸国永……一个个身影出现在大广间的门口。他们有的衣衫褴褛，有的身负重伤，有的眼底满是迷茫，有的则被黑气裹挟，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。曾经光芒万丈的付丧神们，此刻像是被蒙上了尘埃的利刃，狼狈不堪。

江野久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，金眸里的寒意，渐渐染上了几分痛心。他记得，清光会为他熬一碗温热的粥，记得安定会攥着皱巴巴的糖纸，红着脸递给他，记得长谷部会一丝不苟地打理好本丸的一切，记得三日月宗近会摇着扇子，笑着和他说那些陈年旧事……可如今，这些温柔的模样，都被暗堕的黑气吞噬，只剩下满目疮痍。

“我知道，暗堕的滋味不好受。”江野久的声音沉了沉，轮椅的轮子再次转动，缓缓滑到大广间的中央，“我知道，你们在忍耐，在挣扎，在害怕自己会失控，会伤害到这本丸，伤害到我。”

他的话音刚落，便有一道压抑的呜咽声响起。是秋田藤西郎，这个平日里最活泼的小家伙，此刻正抱着膝盖，蜷缩在角落里，浑身颤抖：“审神者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
黑气从秋田的身上汹涌而出，像是一张黑色的网，瞬间将他笼罩。周围的付丧神们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地想要上前，却被江野久抬手制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