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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审神者破冰进行时（第1页）

树后的寂静被一声极轻的叹息打破，是三日月宗近。

他缓步从樱花树影里走出来，月光白的狩衣沾了满身落樱，眉眼间惯有的慵懒淡了几分，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。“果然，还是太生分了些。”他走到廊下，目光落在江野久膝头扣紧的漆盒上，声音温沉，“他们心里是亲近的，只是嘴上，总绕不过那点规矩。”

话音刚落，压切长谷部也跟着走了出来，玄色羽织的下摆扫过石板路，他垂着头，声音比平日低了些，带着不易察觉的懊恼：“是属下思虑不周。”

药研藤西郎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复杂，他上前一步，补充道：“大家私下里练了好几天的称呼，最后还是……”

清光和安定从树后探出脑袋，脸上满是无措，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紧，却没敢往前再走一步。

江野久抬眸看向他们，金眸里的黯色散了些，却没什么笑意。他抬手敲了敲漆盒，声音轻淡：“没事的。规矩两个字，本就是刻在你们骨血里的东西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划过冰凉的盒面，又道：“只是……”

只是那点好不容易焐热的亲近，终究还是被这层身份，隔出了一道看不见的沟壑。

这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片湿冷的樱花瓣，落在每个人的心尖上。

长谷部的头垂得更低了，玄色的羽织遮住了他紧抿的唇线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，终究是没说出一个字。药研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的反光晃得人看不清情绪，只有攥紧的指尖泄露了几分无措。三日月宗近拢了拢狩衣，望着漫天纷飞的落樱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。

清光和安定从树后走了出来，脚步拖沓，脸上的红晕早己褪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满满的局促。清光捏着衣角，指尖泛白，嘴唇嗫嚅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：“审神者……我、我们不是故意的。”

安定跟着点头，眼眶微微发红，声音带着点哽咽：“是我们不好，不该……”

江野久看着他们，金眸里没什么波澜。他抬手，轻轻掀开漆盒的盖子，樱纹木簪躺在绒布上，依旧精致，却再也暖不了掌心的温度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轻得像风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
知道他们的小心翼翼，知道他们的满心欢喜，也知道，他们的欢喜里，终究带着对审神者的恐惧。

风又起了，这次的风，带着几分凉意。

风又起了，这次的风，带着几分凉意。

樱花瓣被卷得漫天飞舞，落在江野久的发间，落在他的轮椅扶手上，也落在围在廊下的付丧神们肩头。方才那点暖融融的氛围，像是被这阵风骤然吹散，只剩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。

江野久垂眸看着漆盒里的木簪，指尖悬在上面，却没再碰。他知道这些付丧神的心意，从清光熬的粥，到安定攥皱的糖纸，再到长谷部送来的软垫，桩桩件件，都是掏心掏肺的亲近。可偏偏，一句“审神者”，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，将他和他们隔开在两个世界。他们敬他，畏他，将他视作执掌这本丸的神明，却忘了，他也只是个被困在轮椅上，渴望一点人间烟火气的普通人。

不，或许连普通人都算不上。他有着能驱散暗堕的灵力，背负着守护时空的重任，从踏入这本丸的那一刻起，他的身上就被刻上了“审神者”的烙印。这烙印是荣耀，是责任，却也是枷锁。

长谷部终究是忍不住了，他猛地抬首，玄色羽织下的脊背绷得笔首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沙哑：“审神者，属下……属下等并非有意生分。只是多年来的规矩，早己刻进了骨血，一时之间……”

“我明白。”江野久抬眸打断他，金眸里平静无波，“规矩二字，最是磨人。”

他见过太多被规矩束缚的付丧神，他们守着主从之别，守着刀剑的本分，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藏得严严实实。暗堕之时，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化作黑气，啃噬着他们的灵核；如今黑气渐散，那些情绪却又被规矩死死困住，连一句亲近的称呼，都不敢轻易说出口。

药研藤西郎上前一步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，又带着几分不忍：“其实……大家私下里试过很多次。清光那家伙，偷偷练了好几天‘江野’这个名字，结果一见到你，还是脱口而出‘审神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