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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出发去现世（第1页）

午后的日头正盛，金澄澄的阳光穿过雕花木格窗，在素色榻榻米上洇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，像被打碎的金子，细碎地淌过案桌的木纹，漫过摊开的宣纸边缘，最后落在江野久握着炭笔的指节上。那指尖泛着的青白，被日光一烘，竟也染上了几分暖意。

他刚送走端着空茶盏离开的清光。少年人脚步轻快，衣摆上绣着的赤色纹章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泽，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“主君如果觉得累了，便唤我来替您捶捶肩”，声音清亮，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咚。江野久当时只是抬了抬眼，对着清光的背影弯了弯唇角，没说话，却在心里记下了那份妥帖。

清光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，纸门就又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这一次，没有刀剑男士惯有的轻缓，而是带着点细碎的、急匆匆的小跑声，还伴着一阵毛茸茸的响动。

这不属于任何一位刀剑男士的脚步，他模糊的记忆里划过小小的一只身影，江野久甚至不用抬头，就知道是那团橘色的影子。

他垂着眼，指尖漫不经心地着炭笔的笔杆，笔杆被磨得光滑温润，带着他掌心的温度。首到那抹橘色的身影颠颠地跑到案前，两只毛茸茸的前爪规规矩矩地搭在案边，蓬松的大尾巴摇得像柄小扇子，几乎要扫到案上的宣纸，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帘。

狐之助仰着一张圆滚滚的脸，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谄媚的笑意，尖细的嗓音裹着甜腻的调子，像浸了蜜：“审神者大人，您和您的刀剑们相处得可真好啊。方才瞧着清光大人对您那般体贴入微，又是奉茶又是叮嘱的，真是让咱叹为观止呢！”

江野久看着它这副模样，笔尖微微一顿，墨色在纸页上凝了个小小的墨点，像一滴落在宣纸上的泪。他心里嗤笑一声，那点笑意却半点没落在脸上。当年他初到本丸，拖着一双无力的腿，坐在轮椅上，举目无亲。那些刀剑男士们虽非冷漠，却也带着几分疏离，毕竟他是个陌生的审神者，还是个连站都站不稳的“累赘”。

而眼前这只狐狸，当初见他处境窘迫，也畏惧那里面刀剑们对时之政府的厌恶，他们轻轻散发的恶意就把它吓得当场逃离，也不管身边的江野久该怎么办，跑得比谁都快，连句宽慰的话都没有。如今见他在本丸站稳了脚跟，刀剑们对他敬重又体贴，便又巴巴地凑了上来，满脸堆笑。

江野久垂下眼睫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拿起摊在一旁的空白本子，炭笔落在纸上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在安静的大广间里格外清晰。他的字迹清隽利落，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：狐之助，你来干什么。

狐之助的尾巴摇得更欢了，两只前爪在案边蹭了蹭，声音甜得发腻：“大人瞧您说的，属下自然是来给您送好消息的呀！”

江野久笔尖不停，炭笔在纸上划过，留下一行带着淡淡讥讽的字迹，墨色浓淡相宜，笔锋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：狐之助，要不是你跑走了，那我还真的会被他们一首拒之门外呢。写完这一句，他顿了顿，又添了一行，字迹更重了些，纸页都被炭笔蹭出了浅浅的白痕：能告诉我，这次是来干什么吗？可以不要打扰我办公好吗？

最后几个字，写得格外用力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。他确实很忙，案上堆着药研整理好的本丸账目，还有烛台切送来的食材清单，他还想着下午要把之前没写完的字补完，哪里有闲工夫应付这只趋炎附势的狐狸。

狐之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尴尬，但很快又被谄媚的笑意取代。它连忙转过身，用两只前爪费力地拖过藏在身后的一沓文件，纸张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，打破了大广间的宁静。它献宝似的将文件推到江野久面前，尾巴尖儿都快翘到天上去了：“大人！这是时之政府新发的文件！高层特意安排您这样有能力的审神者大人去现世做些事呢！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！”

江野久放下手里的本子，伸出手，指尖拂过最上方那份文件的封面。纸面光滑，印着时之政府的烫金徽记，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泽。他慢慢翻开文件，日光透过纸页，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照得清晰无比，一个个字像是带着沉甸甸的分量，落进他的眼里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