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第19章 本丸日常（第1页）

暖昼过后的第三日，本丸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江野久便被一阵细碎的响动惊醒。

他披衣起身，推开纸门时，正撞见烛台切光忠蹲在厨房外的石阶上，手里捧着一个陶盆，盆里是新冒芽的紫苏。见他出来，烛台切立刻起身，围裙上还沾着点点水渍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的笑：“惊扰到审神者了？属下想着，您痊愈后该换些口味，便琢磨着种些紫苏，日后做天妇罗或是味增汤都好。”

江野久走近，才发现石阶旁的空地上，竟被开垦出一小片菜畦。畦里种着青葱、萝卜，还有几株刚抽叶的毛豆，嫩绿的芽尖顶着晨露，在薄雾里透着生机。“这是……”他有些讶异。

“是大家一起弄的。”烛台切挠了挠头，眼底藏着笑意，“长谷部说，本丸的菜蔬总靠采购太麻烦，不如自己种些。三日月大人还打趣说，等收成了，要煮毛豆配清酒呢。”

话音未落，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压切长谷部扛着一把锄头走来，玄色羽织的下摆沾了些泥土，却丝毫没损他的严谨。他将锄头靠在墙边，对着江野久微微躬身：“审神者起得早。菜畦的土己经翻好了，今日若是晴好，便可以把剩下的菜籽播下去。”

江野久看着他鞋尖沾着的泥点，又看向菜畦里蓬勃的绿意，忽然觉得，这样的烟火气，比春日的樱花更让人安心。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阵喧闹。江野久抬眼望去，只见今剑骑着鹤丸国永的肩头，手里挥舞着一串彩色的纸鸢，嚷嚷着要去河边放风筝。鹤丸国永无奈地扶着他的腿，生怕他摔下来，脸上却带着纵容的笑意。旁边的小夜左文字抱着一个线轴，脚步轻快地跟着，平日里清冷的眉眼，此刻也染上了几分鲜活。

“河边的风正好，审神者要一起去吗？”烛台切笑着问。

江野久点头，转身回屋取了件外衫。

等他走到院门时，本丸的付丧神们己经聚了大半。药研藤西郎背着药箱，说是要去河边采些草药；歌仙兼定手里拿着一卷诗笺，说要去寻些春日的灵感；就连平日里最喜静的一期一振，也抱着几个刚做好的饭团，说是要分给大家当点心。

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到河边时，晨雾己经散去。河水清澈见底，岸边的柳树抽出了新绿的枝条，风一吹，便拂过水面，漾起层层涟漪。今剑早己迫不及待地放起了纸鸢，那只绘着樱花的纸鸢，在风里越飞越高，像一只振翅的飞鸟。

江野久坐在岸边的草地上，看着今剑欢呼雀跃的模样，看着药研蹲在草丛里辨认草药的专注，看着歌仙对着河面低声吟诵的温柔，心里暖意融融。

忽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江野久抬眼望去，只见大俱利伽罗骑着一匹栗色的骏马，从林间疾驰而出，马背上还驮着几只野兔。他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，将野兔扔给烛台切，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冷硬，却难掩笑意：“方才在林间撞见的，今晚加菜。”

烛台切立刻应下，转身便和几位短刀商量着，要做烤野兔。

江野久看着大俱利伽罗走到河边，弯腰掬起一捧水洗了手，阳光落在他银红色的发梢上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他忽然想起，暗堕时的大俱利伽罗，总是独来独往，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，如今，却也能坦然地融入众人之中，眉眼间的冷意，早己被暖意取代。

日头渐渐升高，河边的笑声此起彼伏。纸鸢在天上飘着，柳枝在风里摇着，付丧神们有的在放风筝，有的在采草药，有的在闲聊，还有的在比试打水漂。江野久靠在一棵柳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期一振递来的饭团，咬了一口，梅子的酸甜在舌尖漾开，带着春日的清新。

他抬眼望去，只见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并肩站在不远处的河岸上，手里各握着一杯清酒，正对着河面举杯。阳光落在他们身上，落在漫天飞舞的柳絮里，落在潺潺流淌的河水中，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。

风穿过林间，带着草木的清香，吹起江野久的衣角。他低头，看着手背上落着的一片柳絮，唇边的笑意，温柔得像是春日的风。

原来，救赎从来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仪式。

它藏在清晨的紫苏芽里，藏在午后的纸鸢线上，藏在傍晚的烤野兔香里，藏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，藏在每一个付丧神的笑容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