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长离玉冠束发,换了一身玄色常服,霎时化作一位贵气逼人的富家公子。
林若华取下那支惹眼的牡丹发钗,只简简单单收拾了一番。
苏南与凌北已在宫门外候着,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便装侍卫,不仔细瞧,根本辨不出来。
出了宫门,京城大街果然热闹非凡。虽是正月十七,元宵灯会的最后一日,街上依旧人山人海。
夫妻俩抱着孩子,少女们结伴而行,少男们三五成群,亦有郎才女貌一对璧人,人人脸上都带着笑。
大大小小、精巧绝伦的花灯将整条长街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林若华随意一望,便见两侧绳索上挂着仙鹤灯、兔子灯、白象灯。地面摆着兰花灯、菊花灯、牡丹灯。竹竿悬着嫦娥奔月灯、八仙过海灯、二十八宿灯。河道里漂浮着荷花灯、螃蟹灯、鲤鱼灯。就连树枝上也缀着梅花灯、雪花灯、荔枝灯。甚至还飘着几盏缓缓升入夜空的孔明灯。
一眼望去,花灯样式竟丝毫不重样。
两个追逐打闹的小孩儿提着龙凤灯,与这对郎才女貌的璧人擦身而过。
林若华看着远去的小孩儿,深深吸了一口糖炒栗子的香气,觉得这才是人间烟火。
萧长离走在她身侧,苏南与凌北跟在不远处,其余侍卫散在人群中,将两人周围护得严严实实。
林若华左看看右看看,每个灯摊都要停下来瞧一瞧。萧长离也不催,只站在一旁含笑注视着她。
走到一个卖花灯的摊位前,林若华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摊位正中挂着两盏灯,一盏是圆月灯,圆圆的一轮,灯面上绘着玉兔捣药,另一盏是弯月灯,弯弯的月牙,灯面上画着傲雪寒梅。
林若华拿起那盏圆月灯,又拿起那盏弯月灯,一手一个,转过身来对着萧长离,笑盈盈问道:“你选哪一盏?”
萧长离看着那两盏灯,又看向林若华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里映着灯火,熠熠生辉。
萧长离自然知道这段剧情,圆月代表圆满,弯月代表缺憾。
他没有犹豫,伸手拿过那盏圆月灯:“这盏。”
林若华嘴角弯了弯,举着那盏弯月灯晃了晃:“那我就要这盏。圆的是你的,弯的是我的。”
萧长离闻言没有反对,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林若华付了钱,一手提着弯月灯,一手自然而然地牵上了萧长离的手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经过一个捏面人的小摊。
林若华停下来看了半天,让摊主捏两个小人,一男一女,穿着他们此时衣服的颜色样式,脸也照着她和萧长离捏。
摊主手艺不错,捏得颇为传神。林若华拿在手里,爱不释手。
“你看,这个是你,这个是我。”她把两个面人并排举到萧长离眼前,“像不像?”
萧长离认真看了看,评价道:“不像,我没有这么呆。”
林若华笑出声来:“哪有说自己呆的?我是说你英俊潇洒、风流倜傥,这个面人根本捏不出你万分之一的风采,行了吧?”
萧长离眼中笑意更深,接过那个男面人看了看,又还给她:“收好,别碰坏了。”
林若华把两个面人递给摊主,摊主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进油纸袋里,用红绳把袋口一系,递还给她。
林若华左手拎着油纸袋和弯月灯走了几步,又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,立刻拉着萧长离过去买了一串,咬了一整颗塞进嘴里,酸得她眯起眼睛,随即又舒展开来。
“很甜,你要不要尝一颗?”她把糖葫芦举到萧长离面前。
萧长离看了看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,又看了看林若华期待的眼神,低头咬了一颗,慢慢嚼着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也觉得酸。
林若华看得直笑:“酸到了吧?可不能让我一个人酸。”
萧长离面不改色地咽下去,淡笑道:“不酸。”
几口吃掉糖葫芦,林若华指了指前方一处围了许多人的摊位:“那边有猜灯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