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平侯看看那婆子,又看看那婆子身后,问:“怎么就你,世子呢?”
婆子不敢抬头看他:“世子,世子有事,走、走不开。”
长平侯语气不耐烦:“他有什么事?”
婆子更是结巴:“世、世子有公、公事……”
见婆子这般,长平侯终于反应过来了,他要见儿子,但儿子拒绝了!屁的公事,婆子结巴成这样,显见是她自己编的,而儿子只怕话说得难听!
长平侯这下是真气了,大喘着气,心脏一阵阵揪着疼,他用力捶了下。
婆子吓傻了,看着长平侯不知道该做何反应。
庄明湘此时已经回房了,见状忙上前半抱住他头,又一面帮他揉胸口,一面急声道:“侯爷,侯爷你冷静点!侯爷,你别生气,你千万别生气啊!”
长平侯却已经心口一阵阵绞痛,痛到他眼前黑了几次,大脑也空白了几次。庄明湘的声音远远近近,他听不真切,好半天终于和缓了些,他耳边庄明湘的声音才真切了些。却好像……是哭声。
长平侯偏头看过去,就见庄明湘已经哭成了泪人一样,他想安慰地拍拍庄明湘,却没力气抬手。只能虚弱地道:“别哭……我没事。”
庄明湘不是演的,她是心里真的很难受。
她刚刚差点以为长平侯要死了,明明怨他也怪他,但看着他真像是要去了的模样,多年夫妻,她还是不忍。
于是便抽泣着,顿了顿才道:“你找世子有事是吗?既是世子在忙,你就略等等,气什么呢,世子又没说不来。”
这话却是有三分故意了,因为她知道赵长霆不肯来见长平侯。
所以说这话时她仍揉着长平侯的胸口,怕他受不住。
长平侯还不想死,也不放心死,于是即便因这话想到了赵长霆的忤逆,他也还是强撑住了没再生气。
只看着庄明湘娇娇弱弱的哭泣模样,却忍不住再次动摇了,赵长霆对他这亲爹都这般忤逆,那对庄明湘这继母又能好到哪里去?
庄蕙的性子他也知道,被庄明湘宠得跟阿芝也差不了太多。
若是逼得她做了外室,她本就不喜欢霆哥儿,只怕更是会吵会闹。
霆哥儿喜欢她,或许不会动她,但明湘,还有睿哥儿和钰哥儿怎么办?
怎么办,他到底该怎么办?
长平侯正发愁着,就听庄明湘又道:“侯爷,就算你不为自己,也为我,为两个孩子考虑考虑。睿哥儿才五岁,钰哥儿更是不满两个月,若是你有个万一,我一个妇道人家,娘家又做不了我的依靠,我要怎么养大他们啊?”
“侯爷,求你保重自己,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?”
庄明湘是真的害怕长平侯死,除了不忍外,也因为他万一死了,赵长霆和庄蕙作为子女,得守孝三年。
三年对赵长霆来说不算什么,但对庄蕙来说,三年后她就二十了。
若是决定不嫁还好,若是要嫁赵长霆,最好是尽快就把亲事给办了。
在长平侯眼里,庄明湘就是纯粹的情真意切了,他本就舍不得死,当下更是柔肠百结,声音都带了丝哽咽地道:“好,我保重自己,我保重自己……”
……
老夫人后一步得知二门外发生的一切,却是又无奈,又有些生气。
霆哥儿这孩子,太乱来了,也不怕吓到阿蕙,打死了不肯嫁给他!还有就是,他爹都病成这样了,他竟还有心情去调戏女孩子!
于是老夫人也让下人传话给赵长霆,让他去福寿堂见她。
老夫人叫,赵长霆便去了。
而福寿堂上房,老夫人早早就遣了下人出去,屋里只有她和赵长霆。
本就打算跟赵长霆摊牌,于是老夫人便板着脸直接问了:“赵长霆,你干了什么?!”
赵长霆自是知道老夫人说的是什么事,却故作不知道:“我真不想见他。”
老夫人茫然道:“见谁?”
赵长霆面上恰到好处露出惊讶:“您说的不是爹?他刚刚叫我去我没去。”
原来还有这茬事。
老夫人到底是疼儿子的,语气有些责怪地道:“你爹都病成这样了,叫你去自是有事要跟你说,你怎么能不去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