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氏低头看着那两张纸,没有动。
“这两张方子,是哪位大夫开的?”秦宝宜问。
窦氏垂着眼,声音平稳:“妾不知。娘娘该问太医院。”
“本宫在问你。”
“妾确实不知。”
秦宝宜笑了笑。
“这第一张方子的药,是殿下端给本宫喝的。”她说,声音不急不缓,“本宫与殿下夫妻和睦,殿下以为是坐胎药,才让本宫喝。若有错,也不是殿下的错——定是有人暗中换了药,想害本宫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窦氏的脸。
窦氏垂着眼,睫毛一动不动。
秦宝宜又指向第二张方子:“这碗药,是你亲自端来给本宫的。”
窦氏抬起头:“这是补药。药房的宫人都能作证,妾是按方子抓的、按方子煎的、按方子端来的。妾不知——”
“补药?”秦宝宜打断她,声音陡然冷下来,“你也知道是补药?”
窦氏的话堵在喉咙里。
秦宝宜盯着她,一字一顿:“若非候府有好大夫,本宫与殿下险些被你瞒了过去。”
窦氏额头沁出汗来,她听出来了——秦宝宜是要她当替死鬼。
她又抬头,向门外张望。
院门处空空荡荡,只有青黛带来的家仆守在那儿。薛晟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,院外隐约有人影晃动,但没有人进来。
“本妃说了。”秦宝宜的声音陡然冷下来,“殿下忙着应酬宗亲,没空见你。”
窦氏一颤。
“东宫这五年,本宫自认待你不薄。”秦宝宜看着她,慢慢说,“窦侧妃就这样等不及,想取而代之?”
她决口不提沈昱。
从头到尾,她只字不提沈昱在那两张方子里扮演什么角色。她只说窦氏,只提内宅,只归咎为争宠。
窦氏跪在那儿,仰着脸看她。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,濡湿了耳边的碎发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秦宝宜在给她指一条路——认了,死你一个。攀咬殿下,死你全家。
“妾冤枉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妾真的冤枉……”
“不重要了。”秦宝宜站起身。
她活动了一下手腕,活动了一下脖颈,像婚前每次去校场练剑前的热身。然后她从青黛手里接过那把许久没使过的剑——没有出鞘,握着剑柄,剑鞘抵着地面。
她走到窦氏面前。
窦氏跪在地上,仰着头看她。灯火映在她脸上,将那张清秀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你方才说,”秦宝宜低头看着她,“那碗补药,是按方子抓的、煎的、端的。”
窦氏张了张嘴。
“那本宫问你。”秦宝宜的声音很轻,像闲话家常,“这方子,谁开的?”
窦氏不说话。
“谁让你端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