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科维亚的清晨比其他地方多了一股硝烟的味道。
晨光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挤进来,落在窗台上那盆乾枯的植物上,把板结的土壤照出一种介於灰和浅褐之间的顏色。
旺达·马克西莫夫在镜子前站了片刻。
索科维亚的女孩在这个年纪早就学会了怎么把自己藏进灰色里,宽大的衣服,低著的头,不在任何人面前停留太久的眼睛。
但她的身体没有听从这些规矩。
镜子里的女孩已经有了女人该有的轮廓,深棕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,灰绿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像两块还没被拋光的石头。
她把头髮隨意地拢到脑后,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。
毛衣是母亲留下的,袖口已经起了毛边,胸口的位置被撑得微微绷紧。
她走房间,路过睡在客厅的皮特罗,去厨房煮咖啡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踩过老旧地板的声音。
经过林岩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门缝里透出一线光,比晨光更淡,像是某种金属的反光。
旺达特意给林岩煮了一杯咖啡端了过去。
她敲了敲林岩的房门。
“进来。”
旺达推开门,然后愣住了。
林岩坐在窗边,而他对面坐著一个女人,光头,黄色僧袍,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。
“抱歉,不知道你有客人,我去再煮一杯咖啡。”
那个光头女人转过头来,看著旺达。
她的目光很平静,但旺达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。
“不用了,我喝茶就可以。”古一举了举手中的茶杯,笑了一下。
旺达点点头,退出了房间,带上了门。
门关上的时候,她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“你不该干扰这两个孩子的命运。”
旺达的脚步停在走廊里。
“不干扰,也是一种干扰。”林岩的声音。
“没打乱你的计划吧?”林岩端起旺达送过来的咖啡,抿了一口。
古一看著这个本体不知深浅却依然喜欢化身成一个普通人的存在,拿他没有一点办法,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我没有什么计划,能在我活著的时候保证多玛姆不入侵地球就可以了。”
“准备什么时候死?”咖啡有点涩,林岩不是很喜欢,但是还是喝完了。
“等斯特兰奇有资格成为至尊法师的时候。”古一一点也不避讳谈起自己的死亡。
“有没有兴趣死后去我的世界?保证你过得比现在精彩。”
古一沉默了一下。
她还真的有一丝动摇,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,“不了,我的灵魂自有归处。”
“那真是可惜了。”林岩咂了一下嘴,“我要看一下时间宝石的话需要付出什么条件?”
古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隨即放下茶杯,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胸前的金色掛坠。
阿戈摩托之眼缓缓睁开。
绿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泻出来,显露出里面被藏匿的时间宝石。
“拿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