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深尴尬地扯起嘴角:
“我好像……把你的沙发坐塌了。”
*
沙发的横梁断掉了。
千年难遇的小概率质量事故,就这么让晏深遇到了。
肖闻笛检查完情况,还他清白,却也无奈宣告:“修不好,只能换新的。”
今天天色已晚,家具店早已关门,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处理。
晏深讷讷点点头。
也就是说,他今晚只能和肖闻笛一起睡在主卧。
“………”
其实和死敌睡一张床也没什么……
没什么……
没什么……
没——
晏深骗不了自己。
这可太有什么了!
他躺在床上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属于肖闻笛的气息缠绕在身侧,呼吸清晰可闻。
在过去的任何时间点,这都是难以想象的一幕。而如今,却又切切实实地发生了。
月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进卧室,渲染出柔和恬静的氛围,与曾经鲜血剑戟交织的记忆互相冲突,让人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妄。
眼角余光里,肖闻笛闭目沉睡,呼吸平稳,似乎已经睡着多时,银色的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,晕染出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黑色的发梢垂在额前,半遮住的眉形英气而舒展,像是巍峨远山的轮廓,那双冷然如山巅雪的眼睛静静闭着,整个人少了几分凛然的冷冽,多了几分亲近的柔和。
晏深不得不承认,自己的这位死敌长得很好看,不同于他偏中性的风格,肖闻笛的长相更有男子气概,攻击性也更强。
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,带着锐利的锋芒。
这一点在战斗中格外明显,而在日常生活中,这把利剑又藏入剑鞘,沉稳而内敛。
——这也是晏深今日发现的,身处怪物视角难以窥见的,属于肖闻笛的另一面。
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关于肖闻笛的记忆碎片,如幻灯片闪过……莫名的,最终画面定格在那双修长匀称的指节上。
粘稠的,淡白色的液体沾染在指间。
晏深呼吸一窒!
为什么会想到这个?
他拍了拍脸颊,甩掉乱七八糟的思绪,然后翻个身裹紧被子。
月亮已过半空,困倦侵袭而来,精神上的防备终于抵不过身体的疲劳丢盔弃甲,慢慢的,晏深陷入沉睡之中。
过了不知多久,昏暗的房间中,苍灰色的眼眸掀起,眼底是全无半分惺忪的澄澈清明。
就像是……
一直在默默地等待此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