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婉茹正拎著两只晒乾的辣椒,闻言回头,没好气道: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看这个。”王汝成將纸往前一递,语气里掩不住得意:“咱们三娘,真人不露相啊。”
周婉茹接过来一看,也愣了。
纸上的字虽然稚嫩,却也有模有样,上下左右部首都在,没缺胳膊少腿,也不曾首足分离!
莫说最淘气的二郎,就是比起开蒙五年的大郎,也强了不知多少!
她盯著那张纸看了又看,半晌才道:“……这真是三娘写的?”
“总归不是大郎和二郎!”
“她才去一天吶!”
周婉茹震惊道。
“也不奇怪。”王汝成半点儿不慌,说起这个,他见识到底是比妻子多一层的:“我大哥当年就是如此,一入学便叫夫子都震惊不已,非说我爹娘早早给他启过蒙,费了不少口舌才说清的呢——”
王汝成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夫妻俩相视,不知该喜还是该忧。
大哥王汝立是家中几代以来最出息的人了,更是凭科举入仕为官,为王家一朝改换门庭的功臣。
在他之后,族里没人不奢望能再出一个读书苗子来,哪怕资质不比大哥那本惊才艷绝,中个同进士也是好的。
只要能入朝为官,王家就算真正起来了。
奈何,无论大哥膝下嫡子王世平,还是自家这两个臭小子,资质都称不上是平平了。
简直就是烂泥!
夫妻俩昨儿个晚上还嘆呢,大哥那等聪明的脑袋瓜子,怎么就没传下来一星半点。
如今才知,竟是落到了最小的三娘身上!
可三娘一个小娘子,如何能够去考科举,入仕为官?
夫妻俩长嘆一声。
从此发起狠来敦促两个儿子!
从前读书,读不进去便罢了,如今是门也不让出了,院子里都不给逛了,甚至想要吃口肉,都得先背一遍书。
兄弟俩只觉苦不堪言。
王世年叼著根草,蹲在墙角长吁短嘆:“我就不明白,这世上哪来恁多要学的书,圣人也是吃太饱了,要是饿得去地里种粮食就好了,少写几本都算他积德。”
王世安也愁眉苦脸:“妹妹那脑子是怎么长的?她是不是夜里偷偷多长了两个脑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