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长,祝沅回来了。”正说着,仆役叩门,在外禀报,“现下想要见您呢。”
沈初棠应了声,旋即道:“今日学生未曾告假便擅离书院,柔阳须得同她讲规矩了,怕是无暇再陪大皇兄了。”
“无碍,你讲你的。”沈泽谦毫无起身告辞之意。
沈初棠皮笑肉不笑地盯他片刻,终是无奈扬声:“叫她进来吧。”
因而祝沅踏进山长室时,头一眼就望见了端坐的沈泽谦。
他怎的还在此处?
但眼下她无暇顾及他。
“山长,抱歉,学生今晨是忽而发现爹爹的路引被我误拿,怕耽搁了爹爹上路,一时情急,便忘却了告假。”祝沅垂头背着仓促打好的草稿,语声因着心虚而不自觉地放轻。
“日后定然不会再擅离书院,还望山长包容一二。”
沈初棠温声:“山长理解。但终归是犯了错,须得按规章惩处。”
她不曾为难,祝沅悄悄舒了口气:“学生明白。”
“你落下的是史学课。课本的头一章要点,抄三遍,二十之前拿给讲师。”
四日,三遍。还只得用闲暇时间抄。
祝沅心下憋闷,面上仍乖乖应声:“学生知晓。”
“日后万不可再犯。无碍,你先回……”
祝沅刚想开溜,却听椅上一直沉默的青年开了口:“且慢。”
她与沈初棠一同望向沈泽谦。
“本王记着,今晨的琴课上,祝小娘子还有不解之处。”沈泽谦缓声,“现下本王可为祝小娘子解惑。”
祝沅懵然地“啊”了声。
她几乎一字都不曾听进去过,又哪有什么不解之处。
“柔阳,开学头一日事务繁多,你忙你的便是。”沈泽谦又道。
这下沈初棠也愣了。
眼下不是在她的书院,她的山长室么?怎的还赶她走?
但她深知自己的皇兄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,只是探究地看了看祝沅,便应了声,款步离开。
她带走了仆役们,偌大的山长室内顿时只余他们二人,一片沉寂。
沈泽谦掀眸,望向几步远外的少女。
如云荔先前所言,豆蔻年华的少女抽了条,比他记忆中清减也高挑了些,此刻正垂着头,一言不发,肩膀隐隐在发颤。
素来运筹帷幄的青年近生出种“近乡情怯”之感,头一回不知该如何开启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