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阿正,我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,我也不好意思开口,但我实在是……没办法了。我妈的病不能再拖了,县医院说最好转到省城去,可省城的医院要先交十万押金才收人,我现在连一万都凑不出来。”
他说著说著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不是嚎啕大哭,就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一滴一滴地砸在手机屏幕上。
他用手背擦了又擦,擦了又擦,但怎么都擦不乾净。
“阿正,你別笑话我。”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嗡嗡的,“我高飞这辈子没求过人,找工作被人嫌弃学歷低,一个月1800块钱,我也没觉得委屈。但我妈一病,我是真的……真的扛不住了。”
陈正没说话。
他坐在椅子上,烟叼在嘴上,已经灭了,菸灰掉了一裤腿。
他看著屏幕里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看著他哭,看著他擦眼泪,看著他嘴唇哆嗦著说“扛不住了”。
他想说“別哭”,但说不出口。
他想说“钱的事我来想办法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五十万,不是五万,不是五千。
他现在的现金,满打满算不到三万美金,折合人民幣二十万出头。这些钱要给他爹看病,要给工人发赔偿金,要买料,要维持工厂运转。
给了高飞,他爹那边就断了。
不给他,高飞他妈那边就断了。
陈正把灭了的烟从嘴上拿下来,捏在手指间,捏得变了形。
“大飞。”他终於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高飞应了一声,声音带著哭腔。
“你给我个银行卡號。”陈正说,“我儘可能给你转,不多,几千块钱我还是有的。”
高飞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著屏幕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“阿正,我……”他哽咽了一下,“我自己也是够没用的,当兵8年,什么都没干成,回来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,一个月1800块钱,连我妈的医药费零头都不够。我有时候半夜睡不著,就在想,我高飞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?一事无成,窝窝囊囊的。”
“你別这么说。”陈正把菸头扔进菸灰缸里,坐直了身子,“大飞,你不是废物,你只是没找对地方。”
“哎…”
陈正看到对方颓废的样子,忽然问,“我在敘利亚有条路,风险是大了点,但要是50万,也不难,要不…你来帮我?”
高飞一怔,訕笑著,“我…我不会数控,也不会外语啊,学歷也不高。”
“我这地方学歷没什么用的,真的,很多赚钱的都没什么学歷的,只是危险了点,你要不要来,我给你转钱,你去弄个护照,然后买张飞机票。”
高飞也不是犹豫的人,一咬牙,“我干!”
陈正点点头,“行,你先別著急,我这边来安排,对了,我能问一下你在哪支部队服役吗?”
“75738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