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紫袍拖过猩红地毯,鞋底落地的声音並不重,却一下下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杨国忠脸上的催促,渐渐变成了惊疑。
高力士坐直了些。
杨贵妃手中的团扇也停了一瞬。
玄宗微微眯起眼。
而杨暄,就在这无数道目光的压迫之下,端著那盏酒,走到了安禄山席前。
他站定,低头看著这张胖得几乎没了稜角的脸。
近了看,安禄山那双眼睛更小,也更冷,像肥肉里嵌著两枚黑钉。
两人对视一瞬。
一个坐著。
一个站著。
一个笑里藏刀。
一个心如铁石。
下一刻,杨暄忽然也笑了。
那笑意极淡,甚至带著点说不清的讥讽。
“安节度使。”
他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楼中传得极远。
“这一杯,晚辈確实该敬你。”
话音落下,满堂文武的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。
敬?
到了这一步,竟是敬?
杨国忠眼中几乎要喷出火。
安禄山却哈哈大笑,肥厚的手掌伸出来就要接杯:“好!我便说,大郎是个知礼的——”
可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杨暄握著酒盏的手,已经微微抬起。
他的眼神,也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。
像长安春夜里忽然掠过楼角的一缕寒风。
风过无声。
却杀机毕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