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帮已经红了眼的神策军与凤翔军,哪有一个肯听他的,依旧是拿著刀枪往前衝锋。
照这个趋势下去,这帮神策军和凤翔军都敢把他这个王爷也给宰了。
念及此处,李全忠再不迟疑,当即抽出弓箭,瞄准了那个摔了毡帽、冲在最前面的军士。
弓如满月,箭似流星。
那军士喉咙中箭,应声倒毙。
然而,一人之死,却是嚇不住这如同洪水一般涌来的大军。
李全忠连忙招呼左右亲卫,同时放箭。
眨眼间,数十人中箭受伤。
好个李全忠!
只见他左手持弓、右手搭箭,於东渭桥头往来驰射。
纵马如飞,箭无虚发,每发一矢,必有一乱兵应弦而倒。
只是场面上稍有些滑稽,那李全忠好似是在为溃逃的神策新兵断后一般。
在又倒下了十几具尸体之后,那些想要抢劫的乱兵也不敢继续上前。
李全忠挥了挥手,也示意部下停止射箭。
战场上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
正当此时,一彪形大汉挤至眾人身前。
两只豹眼滴溜乱转,打量著面前的少年將军。
“將军何人,为何要阻挡我们去路?”
李全忠一勒韁绳,战马人立而起,大声喝道:“我乃是万安王李全忠!”
“陛下亲封的凤翔行营兵马都监!”
“尔是何人,还不报上名来!”
声如雷震,响彻桥头!
那彪形大汉闻言,顿时有些尷尬,没想到临时起意,寻思著趁乱抢个劫,未曾想正遇上了新来的顶头上司,却还是个大唐的宗室王爷。
那大汉挠了挠头,瓮声瓮气道:“大王,还请恕罪!”
“小人不知大王亲至,这才衝撞了王驾!”
“小人乃是郑畋郑相公麾下的兵马使薛知筹,咱家郑相公听闻潼关陷落,故而特命小人领兵驰援华州,抵抗贼兵。”
“哪知去的路上,遇上了神策军的兄弟,这才得知华州已然沦陷。返回途中,本欲从这东渭桥通过,然而这帮新兵死活不肯放我们过去。无奈之下,这才起了衝突。”
李全忠闻言,不由得嗤笑一声,暗道,这大汉看似粗獷,实则心眼子却是多得很,说的这一大段言语,竟是没两句实话。
不过,李全忠也不打算追究。
“原来如此!”
“既是误会,那便罢了!”
薛知筹闻言,如蒙大赦。
指挥著手下便要往西行去,也不提要从东渭桥过路的事情了。
“慢著!”
正以为逃得脱身的薛知筹,只听得身后传来了李全忠的声音。
薛知筹缓缓转过头来,那满是横肉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,却是比哭还要难看。
“大王,不知还有何吩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