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过去好几月,已是暮春时分,连日的阴雨绵绵,整个宁府好似笼罩其中。
宁采蘩仍未有好转,宁员外俨然失望,府里的仆从们大气不敢喘,生怕惹得宁员外不快,一言一行更是万分小心起来。
宁采薇趁锦儿出去,她面色担忧地踏进卧房中,随即目光瞥向身后的绣儿,轻声吩咐道:“你去院门口守着,我想单独和姐姐说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绣儿垂头,将房门带上。
宁采薇步履缓缓地走过去,她走到床榻前,细细地打量起宁采蘩来。
“姐姐。”她双眼泛红,柔声道,“我来看你了,你近来感觉如何?”
宁采蘩好像未听见似的,她失神地望着窗外。
“姐姐,你听得到吗?”宁采薇神色关切道。
卧房内静悄悄的,只有姐妹二人,针落可闻。
良久,宁采薇面色漠然,她瞧着宁采蘩痴傻的模样,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快意。
她俯视着宁采蘩,勾起唇角道:“姐姐,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呢?”
话说完,宁采薇坐在床沿上,细白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宁采蘩的脸。
宁采蘩面无表情,她原本一双明亮的眼眸像是凝固似的,显得呆怔而木讷。
这一刻,宁采薇再也克制不住,她的手陡然掐住宁采蘩的脖子,宣泄着自己的不满,冷笑道:“老天有眼,叫你傻了,如此再也没有人同我作对了,说不定爹往后也会忘了你,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傻子的。”
宁采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,任由宁采薇掐紧脖子。
宁采薇得不到回应,并没有恼,反而捏住宁采蘩的下巴,将她的头转过来,同自己面对面。
“姐姐,乖,转过来。”她哄道。
宁采蘩被迫转过头,她目光怔怔地注视着宁采薇。
“我的好姐姐,就这样一直傻下去吧。”宁采薇眼底带着压抑的恨意,毫无预兆地一把推开宁采蘩,轻笑道。
宁采蘩浑身无力地倒在床榻上,宁采薇盈盈地站起身,她清丽的面容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“春江潮水连海平,海上明月共潮生……”
卧房安静一瞬,忽然响起宁采蘩的声音。
宁采薇的笑容瞬间僵住,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床榻处。
这不可能!
她不是傻了吗?
“潮起潮落,生于潮起……”
宁采蘩的嗓音虚无缥缈,又低又轻,却在偌大的卧房显得格外清晰。
宁采薇屏住呼吸,步伐轻轻地走到床榻前。
她探出头,就看见宁采蘩无甚神情的面容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海上明月共潮生……”
宁采薇神色紧张,她咽了咽口水,面露几分惧意。
不知是心虚,还是恐惧,她再也不敢待在此处,疾步逃出去。
正巧锦儿站在廊下,便同宁采薇狼狈地撞在一起。
“二小姐?”锦儿有些纳闷。
宁采薇不知该如何解释,她顿时心生一计,装作害怕道:“不好了,锦儿,姐姐疯了。”
“什么?”锦儿大惊。
她自然有些不信,自宁采蘩失踪回来,都是她在贴身照料,虽说人是傻了,但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伤人。
“是真的,我方才和姐姐说了几句话,谁知道她突然发了狂,竟要掐死我,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……”宁采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哭泣道。
锦儿再也顾不得其他,她疾步走进卧房中,一眼便看见宁采蘩躺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