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
他站直身体,往病房走去。
不管左旗说什么,不管知夏现在怎么想——他不会放手。
绝不。
夜更晚了,晁槐花已经带著左旗和知炎走了。
方初把热水端进来,他反手锁上门,那一声轻微的“咔噠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知夏靠在床头,看著他的动作,没有说什么。
“该疏通了。”方初走过去,把水盆放在床边的凳子上,拧乾毛巾。
知夏“嗯”了一声,配合地坐起来一些。
方初解开她的衣襟,手很稳,动作很轻。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,知道怎么用力她不会疼,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一停让她缓口气。
知夏低著头,看著他的手在自己身上动作,忽然开口:
“我是不是能出院了?”
方初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看郑姨怎么说,”他低著头继续手上的动作,“应该差不多。”
“嗯。”
安静了一会儿。
方初的手还在动,但心思已经飘到別的地方去了。
他忍了忍,没忍住。
“卿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会跟我离婚吗?”
知夏低下头,看著他的手。那只手正按在她胸口,很轻,很稳。
“目前不会。”她说。
方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。
他鬆了一口气。虽然只是“目前”,但至少现在不会。
“如果你想离婚,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有些涩,“会提前告诉我吗?”
知夏抬起头,看著他。
方初没看她,低著头,眼睛盯著自己的手。
“会的。”她说。
会的。
这两个字,轻轻的,却像一根针,扎在方初心上。
他不想听这两个字。他想听的是“我不会离”,是“你放心吧”,是那些她从前会说的、软软糯糯的话。
可是她没有说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过了几秒,还是没忍住:
“不离,行不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