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她再恨我,”他说,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在说一件他一直都明白的事,“她也不会想让別人伤我。”
他看著左旗。
“这点自信,我还是有的。”
他说完,看著左旗,等著看他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。
左旗没有什么表情。
他就那么看著方初,目光平静得几乎有些空茫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。
方初愣了一下。
“她心软,”左旗说,“从小就心软。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孩子的父亲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她会离开你。”
方初脸上的笑慢慢淡了。
“如果她想离婚,”左旗说,声音还是那么平静,“我会帮她,让她离开你。”
他看著方初,目光里终於有了一点什么东西——那东西,叫篤定。
“她值得更好的。”
说完,左旗转身,往病房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你对她是真心还是假意,我不评价。但你做过的事,她忘不掉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方初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他忽然觉得,左旗这个人,比他想像的难对付。
左旗太安静了。太有耐心了。太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不该说话。
他就像一潭很深的水。你扔石头进去,只能听个响,却看不见底。
方初靠在墙上,仰起头,看著那盏昏黄的灯。
他忽然想起左旗说的那句话。
“如果她想离婚,我会帮她,让她离开你。”
离开。
方初闭上眼。
他忽然发现,他寧愿左旗说要揍他一顿。拳头他见过,伤他受过,那些他不怕。
他怕的是“离开”。
怕的是知夏真的有一天,看著他的眼睛,说:“方初,我们离婚吧。”
怕的是她带著孩子,从他生活里彻底消失。
他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