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炎伸出手,像小时候那样,揉了揉她的头髮。
“夏夏,”他说,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哥都支持你。离也好,不离也好。你想清楚就行。你什么都不用怕。有二哥在。”
病房的门被推开时,天已经黑了。
方初走在最前面,手里还拎著从饭店打包回来的热粥。晁槐花跟在后面,絮絮叨叨说著今天那顿饭吃得不错,左旗最后进来,安安静静的,像一道影子。
然后方初看见了病床上的知夏。
她靠著床头,被子拉到下巴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那张临走前还带著笑容的脸,此刻蔫蔫的,眼瞼低垂,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的手指还揪著被角,指节泛著微微的白。
——她哭过。
方初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知炎。
知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背对著门,听见动静才慢慢转过来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目光落在方初身上时,冷冷的,像是冬天的风颳过冰面。
方初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。在部队里,审问犯错的兵之前,领导们就是这样看的。
“方初。”
知炎开口了,声音很平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知夏猛地抬起头。
“二哥!”她的声音有些急,带著一丝慌乱,“你要干嘛!”
知炎没有看她,目光还定在方初身上。
“只是谈谈。”他说,语气没有起伏,“我不会动手。毕竟——”他顿了顿,嘴角扯了一下,看不出是笑还是別的什么,“他是我外甥的亲爹。”
最后那几个字,咬得很慢,很重。
方初站在那里,手里还拎著热粥。
他看著知炎,看著那张和知夏相似的脸上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。他忽然意识到,有些事,刚才他不在的时候,已经发生了。
晁槐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,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左旗站在门边,安安静静的。
他的目光从知炎身上移到方初身上,又从方初身上移到病床上的知夏身上。知夏低著头,看不清表情,但那缩成一团的姿態,那微微发抖的手指——他太熟悉了。
小时候,她每次受了委屈,就是这样缩成一团,谁问也不说。
左旗没有开口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道安静的影子,但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,慢慢拧紧了。
方初和知夏之间,绝对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