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条,按人口分。东屯在册人口,不管男女老少,每人领两斤。”
底下一阵骚动。
大部分人都觉得不错,就出了点小力就有肉领,这多亏了大家。
但总有人嘴里不满足:“两斤够干啥的?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冯叔瞪过去一眼:“嫌少?行,你那份给我,我不嫌多。”
那人赶紧缩脖子,不吭声了。
“第二条。”冯叔竖起两个指头,“昨晚上进山出力的,不管是拿枪的还是拿叉子的,每人多领十斤。”
这回没人嘟囔了。
出了力多拿,天经地义。
“第三条。”
冯叔的视线从人群里扫过去,最后落在何耐曹身上。
何耐曹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。
“这回的主意是阿曹出的,从引猪进沟,到拌酒糟灌醉,再到分组围堵,全是他的路子。要不是这法子,咱按老规矩三面围堵,別说打不打得著,伤不伤人都两说。”
冯叔停了一下,环视了一圈。
“所以,阿曹领一百斤。”
广场上短暂地静了两秒。
然后嗡的一声又炸开了。
“一百斤?乖乖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该!这主意要不是阿曹的,咱谁想得出来?”
“可不是嘛,去年西屯围野猪,折了一条腿进去,猪还跑了俩。。。。。。”
冯叔没管底下的议论,继续往下念。
“第四条,剩下的肉,全部运到公社换票子换物资。到时候。。。。。。按劳分配。”
冯叔把本子合上,往口袋里一揣。
“最后一条!中午跟晚上,在广场上架大铁锅,全屯吃两顿!”
这句话一出口,整个广场像是被点著了炮仗。
“吃肉啦!”
不知哪个小崽子带的头,一群半大孩子疯了似的满场乱窜,连鼻涕都顾不上擦。
几个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,扯著旁边人的袖子直念叨。
“我活了这把年纪,屯子里全员吃肉,还是头回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上回杀年猪才吃了几口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汉子们笑得更直接,有人已经擼起袖子喊著去搬柴火。
妇女们也没閒著,三三两两凑一堆,商量著中午是燉还是煮,要不要把蘑菇干切几把扔里头。
何耐曹蹲在人群后头,手搭在毛不捲脊背上,耳朵里灌满了四面八方的笑声和吵嚷声。
有个六七十岁的老汉从人群里挤过来,走到何耐曹跟前,啥话没说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用力点了两下头,又转身走了。
何耐曹认得这老汉,住在屯子最北头的土坯房,平时跟谁都不怎么搭话。
紧跟著,一波又一波人过来跟何耐曹嘮嗑打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