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三千代替江声,坐在了他原本坐的椅子上。
直到现在身子都像是机械似的在运转,脑袋发懵,眼神略显空洞,似乎正在小声地发出一声很长的“誒——”。
然后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清醒。
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是江声的爷爷,意识到自己毫无增加“勇气”和“谈吐技能”的道具。
浑身燥热难安,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头皮麻麻的。
“你是叫路三千,对吧。”
“是,是的。”
“別紧张,我就想听听你对江声的看法。”
对江声的看法?
若是要说,小鹿其实能说出不少来。
但面对爷爷,无论如何想说的话都像鱼刺般卡在喉咙中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,还扎得人生疼。
支支吾吾许久,也只是细声细气地说出一句“是,是个好人”。
爷爷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女孩,他想,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,值得让自家孙子不惜在酒桌上那般强硬。
“我看未必吧。”爷爷说,“我的孙子我知道,坏人算不上,但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你看他,平日又不帮父母分担压力,也不经常回家看看长辈,一件对社会有用的事情也不做。”
“才,才不是。”小鹿连忙开口反驳。
这次比先前说话要流畅不少,大概是因为她真的急,想要帮江声开脱。
扬起白里透红的小脸,活像是埋在雪地里的草莓。
爷爷大概是看出一些端倪,便继续说著孙子坏话。
“每天就知道在外面瞎浪,人生的大好年华一件有意义的事情都没做,我看他就是得去军队里磨炼磨炼。”
“爷爷!”女孩突然打断了爷爷的话。
也许她根本没意识到,那大概是她今天为止发出过最大的声音。
等爷爷再去看路三千,脸上露出了一副“计划得逞”后的笑容。
原来这看似软弱的孩子也能露出这样坚定的眼神啊。
“他並没有您说的那么不堪。”她目光如灼,“他是一个很有能量的人,很会照顾朋友的情绪,既然温柔又体贴。”
说完路三千双手捂著胸口,闭眼做著深呼吸。
吸气。
吐气。
循环了几次。
隨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爷爷,我是一名画师,我喜欢画画,因为我很胆小、也很內向,在我看来绘画也是唯一能表达自己內心想法的手段。”
“可是我的父母都是教师,他们的愿望是想看到我也成为一名教师,他们传统、守旧,根本无法接受我是画师的事实,我只能躲在出租屋里,一边声称自己在考教资让父母安心,一边像老鼠一样画著画。”
“我想像父母坦白,但是我没有勇气,我懦弱、自卑、甚至一度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,这就是我的人生。”
路三千的声音不大,她低著头像是在复述自己的人生履歷似的,语气低沉、哽咽。
一阵没来由的暖风吹动窗帘,也同时吹动女孩的髮丝。
她突然抬起头,眼中所蕴藏的感情如烧红的钢铁一样炙热。
爷爷愣住了,因为他看见路三千笑了出来。
“我一直以为我的人生就是如此。。。。。。直到我遇见了江声。”
“並通过他认识了很多朋友,大家接受我的缺点、包容我的懦弱,甚至会帮我想办法一起克服这些。有时我也会想,如果我再努力一些,是不是就能过上不一样的人生。”
“爷爷,他並非如您所说那般不堪,至少对於我而言,他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。。。。。。啊!抱歉!我好像,好像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