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九年,长安。
入秋以来,太极宫的气氛一度变得极为低沉。
长乐公主的病来得太过突然,急得整个太医院都措手不及。
前几日还能在承庆殿抚琴作画,不过三五日光景,人就烧得昏昏沉沉。
汤药灌下去不见半分起色。
李世民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。
他把朝政交给房玄龄暂理,自己守在立政殿偏殿,看著榻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儿,喉头一阵发紧。
丽质。
这个名字是他亲自取的。
生而长乐,愿她一世长乐。
出生那天,他抱著襁褓中皱巴巴的小东西,当著满朝文武说,此女有观音婢之貌,当得天下最好的名字。
可现在,她还这般年轻,原本有著大好的年华,却已重病在身。
“陛下,您歇一歇吧。”
长孙皇后坐在榻边,眼眶红肿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她已经哭了好几日,此刻反倒流不出泪来,只是呆呆地看著女儿的脸。
那张脸太像她了。
一样的眉眼,一样的下頜,连昏睡时微微蹙眉的样子都如出一辙。
李世民没说话,只摇了摇头,大手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。
他的手常年握刀持剑,布满老茧。
太医令跪在殿外,已经跪了两个时辰。
“朕养你们何用!”
李世民忽然暴怒,抄起手边的茶盏砸了出去,瓷器在殿柱上炸开,碎片四溅。
“一个公主的病都治不好,朕要你们何用!”
殿內宫女太监齐齐跪下,噤若寒蝉。
入夜,长乐忽然睁开眼,那双眼睛已经烧得发红,目光涣散。
却在看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那一刻,忽然聚拢了一点光。
“父……父皇……”
“父皇在!”
李世民猛地凑近,声音都变了调:“丽质,父皇在,你哪儿也不许去!”
长乐艰难地弯了弯嘴角。
“母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