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?
如将军模样的男子跟在病容明显的女子身后,张水无措,当然,不只是他,所有里典皆是一脸茫然。
倒是乡间的乡啬夫见识多些,知道的也多些,看到那人来,意识到:那可能是县令所说,献上石磨和秦纸的人。
孔澜并不知道众人心底所想,她站在前方的台子上,抵唇咳嗽两声,拿起准备好的扩音喇叭,开口第一句就是:“上包子、馒头。”
只见旁边的士卒扬起脖子。
几个魁梧的男子,两人一组,一左一右托举着很大的圆形、用竹子编织的东西。
这回不止是这些个没见识的里典不懂,连颇有见识乡啬夫都茫然了。
只见壮汉们把蒸笼放在大铁锅上。
“列队!”孔澜又道。
本能的,受过劳役的里典和乡啬夫站成一排。
“揭盖!”
“一人一个包子一个馒头。”
话音落下,士卒抬手揭开盖子,扑面而来的热气叫人惊呼。
白气散去,内里凹陷,铺着白布里面放着的一个个白白的、散着麦香的圆球。
里典好奇张望,惊讶不已:“那是什么?”
“天上的云吗?”
等张水手上被人塞了两个他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,摸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雪,却又冒着热气,有些烫手,但他舍不得扔,因为这东西泛着麦香。
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不知道是什么,但这气味让他腹中饥肠辘辘,明明他出来时,为了不徒增笑柄已经吃了一大碗豆饭,但摸到这东西,依旧忍不住咽口水。
“吃!”那女子开口,一个字仿佛解开某种封印。
同样拿到这东西的士卒已经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。
黔首们不约而同左右看去,第一个胆子大的人塞了一口,一下子瞪大眼,用力张大嘴,想要一口把这东西吃下去。
张水也咬了口。
软软的、甜甜的,像是吃过的雪,在嘴里化开。
他忽然听到旁边有人抽噎。
“阿翁、阿翁要是能吃一口再走,该、该多好。”
他忽然感觉嘴里咸咸的,这东西也是苦的吗?张水面露疑惑。
一滴水滴在馒头上,他当即慌了,抬头看天,天上连朵云都没。
他摸了摸眼睛,慌忙把这口混着泪馒头小口咬了,慢慢咬,品出一点点甜味,等甜味散了,便再也不吃。
哆嗦着手,想把这东西藏起来带回家中。
他得带给刚生完孩子,没奶水的妻吃。
若是能叫家里人吃上这东西,便是劳役,他也愿意,忽然上官又开口:“你们想要天天吃上这白面吗?”
天天吃上?
张水瞪着眼,嘴唇颤抖。
天天吃上?
“便、便是死也可啊!”他激动大叫。
他的妻儿!
妻儿有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