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子柔柔地笑了笑,没有再继续纠缠,而是吩咐道:
“联繫一下,从日本送一批高级食盐过来……”
“还有,这家店里匀出一些盐,送到寿司店去,要足够支撑到新的食盐运到。”
“哈依!”
几个年轻人立刻鞠躬,正要行动,却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,齐齐看向满脸横肉的横田,似乎在等著他的指令。
罗阳见状心中暗暗摇头,幸子这位大小姐,连自己的手下都指挥不动。
横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罗阳身上,好像后知后觉一般,直到幸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慍怒,这才慢吞吞地挥了挥手。
几个年轻人这才动起来……
罗阳看得出来,横田挥手的动作里,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视,就像是“我赏你个面子”那种漫不经心。
用西方话来说,这叫“附庸的附庸,不是我的附庸”,用他的母语来说,这叫“县官不如现管”。
看来这个横田也不是什么好鸟。
“大小姐,请问这位是……”
横田终於开口了,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,语气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幸子脸上也不见任何慍怒之色,淡淡地道:“他是我朋友,最近来寿司店帮我。”
横田歪著脑袋,上下打量著罗阳,那目光就像是在挑选货架上的商品。
“秋高库劲?”
罗阳没说话。
横田又用日语问了一遍,见罗阳还没反应,改用蹩脚的英语,一字一顿地说:“优……拆尼斯?”
罗阳看著他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横田笑了,笑容里没有半点善意,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,像一坨破抹布。
“大小姐,您知道的,支那人,不可信!”
“支那”这个词一出,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罗阳没动,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在下水道里住了半年,他听过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。但是面对日本人,不知道为什么,他感觉自己的血直往头上涌。
“横田叔叔……”
幸子的声音冷了三分:“我的朋友,轮不到你来评价。”
横田就像没听见一样,又往前逼了一步。他比罗阳矮两头,但身板宽了一倍,就跟一堵矮墙一样。
“我听说,最近寿司店出了事……”
他歪著脑袋,脸上满是不屑:“大小姐,您应该用自己人。外人,靠不住的。”
罗阳知道,这个“外人”指的就是自己,这傢伙说话的时候,眼睛就直勾勾的盯著他。
幸子往前一步,挡在两人中间。
“横田叔叔,我说了,他是我朋友。”
横田嗤笑一声,仰头盯著罗阳,手指朝他脑门虚虚一点。那表情好像在说“只敢躲在女人背后的废物”一样。
罗阳突然笑了,他伸手轻轻把幸子拢到身后,往前一步,站在了横田面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支那?”
罗阳声音不大,但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横田身后的几个中年人齐齐往前一步,却被他伸手拦住。
“怎么……”
横田嘴角扯了扯,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
罗阳盯著他的眼睛,忽然抬手,横田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