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影如鬼魅般冲向前去。
克鲁鲁犹豫了一下,紧隨其后,但终究没有暴露自己血族的身份。
她可以为了洛林的生死而暴露,但是不会为了安妮做到这一步。
在直面箭矢破空的啸叫声,感觉到那先行的尖锐气流划破皮肤时。
面容温婉的女孩,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慄。
她害怕的双腿发抖,皮肤上渗出细密冷汗,但她依旧还是死死定在那里。
她伸出双臂,像是个在老鹰面前护崽的母鸡。
她想,自己或许真的要死了。
虽然有些遗憾,没有帮最好的闺蜜復仇,没有对莱伦说出自己下定的决心,没有再看那个少年一眼。
但更多的是释然。
自己终於在生命中最后勇敢了一次,不顾一切的发了次疯,向那些操控她的一切发出了自己的抗议。
她终於从这被束缚的生命中,挣脱了一次。
可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,迎接死亡的前一刻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她面前。
是个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少年。
他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只箭以及射箭的第里波第,眼神满是寒冷和不善。
洛林伸出双手,竟是要直接抓握住那飞驰而来的利箭。
安妮想要大声呼喊,让他离开,可喉咙却像是堵住了似的,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。
只是眼睁睁看著少年抓握向箭杆,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倒飞出去。
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和身后的自己一起洞穿。
这时,第二双手伸了过来,也抓住了箭杆。
不是克鲁鲁,而是卡伦神父。
年轻神父的手握住箭杆的瞬间,那带著巨大动能的利箭仿佛接到了必须停下的至高律令。
在瞬间戛然而止,由动转静。
洛林这才有空深吸一口气。
他看了看自己覆盖著阴影的双手,上面的阴影几乎已被磨平。
因为被破甲箭带飞了好几步,艾露莎给他的那只金鹰正好从他兜里滑落,掉在地上。
看了一眼从少年兜里掉落出的金鹰。
年轻神父眼神陡然一怔,隨后他的眼神变得让人看不懂的凶狠。
他伸手轻轻一握,巨大的青铜箭杆应声而断。
接著反手一甩,一道束状的光芒,带著比刚才更加尖利的呼啸声,响彻训练场。
人们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。
青铜箭矢只剩半截还在神父手中,另外半截倒射而回,將第里波第整个人钉在了背后的墙壁上。
箭杆大半没入墙体,只留下一截在外,嗡嗡震颤。
第里波第甚至没来得及惨叫,只是瞪大眼睛,嘴唇微动了几下,便再无声音。
像一块被丟弃的破布一样,软软掛在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