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穿著人字拖,背著潜水装备,口袋里装著氰化物。如果死在杜拜码头上,没人知道我们是谁——但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是谁。”
当天下午,阿里带著六名队员在洞窟深处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模擬演练。
三套民用潜水装具摆在作业平台上——黑色氯丁橡胶潜水服,氧气瓶,调节器,脚蹼,水下推进器。推进器是民用型號,潜水用品商店里就能买到的那种,没有任何军事標识。吸附式炸药是塑胶的,灰色,可以捏成任何形状,贴在船底几乎看不出来。
马吉德在旁边站著。
“炸药定时器可以设置三十分钟到一百二十分钟。引爆之后,爆炸当量足以把一艘十二米长的游艇炸成两截。”
阿里拿起一块炸药,捏了一下。
质地像黏土,可以贴在船底的任何弧度上。
“少校。”马吉德说。“这是美国炸药,敘利亚战场缴获的。”
阿里看著他。
马吉德的嘴唇很乾,唇角有一道裂口。
“用他们自己的炸药,炸他们自己的船。”
武器箱从洞窟深处运出来。
法尔哈德打开箱子:七把mp5sd衝锋鎗,哑光黑色,摺叠枪托,消音器已经旋在枪管上。七把格洛克17手枪,消音器装在枪口。七把p90衝锋鎗,无托结构,弹匣横置在机匣上方。全部是西方制式。
枪身上的铭文是德文和英文,编號已经被抹掉了。
法尔哈德拿起一把mp5,拉了一下枪栓,检查膛內。枪栓滑动的声音很轻,很密。
贾瓦德把格洛克插进腰间的枪套里。枪套是kydex材质的,扣在腰带上,枪柄朝前。枪入套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。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,胸口印著一行英文字——“杜拜潜水中心”。
下面是一条米色速干短裤,人字拖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嘴角又笑了一下。
“穿著人字拖去死。”他说。
”打起来你可以甩掉,光脚去死。”
阿里笑一下。
他穿上了自己的那件t恤,同样的字样。
把格洛克插进腰间,插入枪套的时候,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。
凌晨三点,阿里带著六名队员登上了一艘没有任何標识的渔船。
渔船从格什姆岛东侧的一个废弃码头出发,熄了灯,沿著荷姆兹海峡北岸向东航行。海面很黑,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,只剩下很淡的一圈光晕。
七个人。全部便装。白色t恤,米色短裤,人字拖。每个人的腰间都藏著一把格洛克17,消音器已经旋紧了。
每个人的口袋里都装著一颗氰化物药丸。
三套民用潜水装具堆在船舱里,旁边是武器箱,里面装著三把mp5sd和一把p90。
氧气瓶、调节器、脚蹼、水下推进器,全部是民用型號。
船老大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渔民,脸上被波斯湾的太阳晒成了深褐色,皱纹像龟裂的盐壳。
他在荷姆兹海峡打了四十年鱼,从来不问船上坐的是什么人。
阿里站在船头。
海风吹过来,带著盐和柴油混合的气味。
他想到了那张被自己放在宿舍桌子上的纸巾——那串数字,和数字下面那行小字。
如果打不通,再打一次。逗號很小,几乎看不出来。
他想起那个电话。
七分零三秒。
她的声音很低,有一点沙。她说他说话的声音像坎儿井里的水。
从很深的地方流过来,流了很久,才流到耳朵里。
现在他要带队去杜拜码头了,口袋里装著氰化物药丸,腰间藏著奥地利手枪,身上穿著“杜拜潜水中心”的t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