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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9章 新院长（第3页）
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那个女孩说：“那我们也记着他。他叫什么？”

“阿尔伯特。”艾丹说，“他叫阿尔伯特。”

“阿尔伯特院长！”学生们一起念了一遍。

艾丹站在讲台后面，看着他们。他忽然觉得，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东西，轻了一点。阿尔伯特的名字，从学生们嘴里念出来，像一颗种子，落进土里。明天，它会发芽。

“第一课。”艾丹忽然说，“种一棵树。”

“啥？”加尔没反应过来。

“课表上写的。”艾丹说，“阿尔伯特留的课表，第一课，带学生种一棵树，种在院长办公室窗外。他说，树是会长大的，人也是。俺现在，就把这一课上了。”

他拿起那两颗桃核——一颗是悟空从花果山老树上摘的，一颗是罗兰没吃完的那颗桃留下的。他走出办公室，在茶花树旁边，用魔杖在土里划出两个浅坑，把桃核放进去，埋上土。他蹲下来，拍了拍土，说：“长吧。你们会长大的。人也是。”

“种桃树啊？”加尔蹲在旁边看，“那得等三年才能吃上桃。”

“等得起。”艾丹说，“树等得起，俺们也等得起。阿尔伯特等了我十年，俺们等一棵树三年，算什么。”

“那这树，给谁吃桃？”

“给所有从这儿毕业的学生。”艾丹说，“桃树种在院长办公室窗外。以后每一个学生，路过这儿，都看得见它。他们看见树，就知道——这地方，有人种过东西，有人等着他们长大。”

一个学生举手：“院长，什么时候能吃上桃？”

“等你们毕业。”艾丹说，“毕业那天，一人一个。桃树等得起。你们也等得起。”

学生们眼睛都亮了。

他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土，看着那两棵刚埋下的桃核。风从操场吹过，把土上的浮尘吹走。茶花树的新芽，在风里点着头，像在说：欢迎。

他走回办公室。桌上放着阿尔伯特留下的东西——名录、烟斗、茶杯、老花镜。他一样一样看过去，看到最后，看见桌角压着一本薄薄的本子。

他拿起来。是一本课表。阿尔伯特手写的课表，字迹工整，每一页是一学期的课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：

“第六学期。艾丹接任。”

下面有一行小字，是他写给自己的备注：

“第一课，带学生去种一棵树。种在院长办公室窗外。告诉他们，树是会长大的。人也是。”

艾丹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他翻到背面。背面还有一行字，用更小的字写的，像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：

“下一课：永冬。”

艾丹的手停住了。他看着那四个字，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点，吹得窗棂呜呜响。

“永冬。”他低声说。

他把课表合上，放进怀里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那棵新种的茶花树——悟空压断又种回去的那棵。树已经活过来了，新芽在风里轻轻摇。树根旁，两粒桃核埋着，土还新着。

“老师，”他说，“第一课，我上完了。下一课，我记下了。”

他站在窗前，又看了一会儿那棵茶花树。树根旁，两粒桃核埋着，土还新着。黄昏的光落下来，把土面照成暖的。他忽然觉得，那两粒桃核不是埋在土里——是埋在他心里。他带着它们，走到哪儿，它们就长到哪儿。

“俺们下节课，在北极上。”他说，“你等着俺们回来。回来的时候，你该发芽了。”

窗外，风把树梢吹得轻轻摇，像在应他。暮色里，那只小猴子又从树后探出头来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一溜烟跑没了。它跑去的方向，正是北边。它要给悟空带路——告诉他，艾丹院长，已经带着他们，出发了。

办公室里暗下来。艾丹把课表收进怀里的时候，指尖碰到课表背面——不知什么时候，背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霜花浸透了纸背，显出几行字。不是墨水写的，是霜花凝出来的，一笔一划，像从墙里渗出来的：

“门开时，先护学生。”

艾丹的手停住了。他把课表重新拿出来，就着暮光，把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他认得那笔迹。是阿尔伯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