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亦姝此刻衣衫不整,浑身湿透,眼睛一圈愈发红晕,眉头微皱,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……而罗诗婴蹲在池边,居高临下,看上去是她凌。辱了对方一般……
这般想着,罗诗婴当真说出口来了,“你这样,把我衬得像个登徒浪子。”
“……”池中人不解自己师尊为何要如此比喻,她此时所有话语如鲠在喉,想说却只听见哽咽声……
暖雨晴风初破冻,柳眼梅腮,已觉春心动。
饶是罗诗婴问了千万遍,江亦姝也不肯道出缘由来,惹得前者心烦。
“不许哭了。”她虽是这般说,可语气温柔得仍在哄她……本以为这次又得不到答复,下一秒却听见江亦姝十二分小声且憋屈的一句:
“为何牵她?……”
竟是这个原因么……罗诗婴先前猜测过许多,唯独没考虑到这个原因。
江亦姝没有不满她的爽约后再赴,而是不满她与别的女子牵手……若是没有牵着,宋之韫与其师尊并行,恐怕她仍旧会跟如今这般胡闹罢……
江亦姝可算是开口说话了,罗诗婴耐心解释道:
“我处理好事情后,确实已近申时,宋之韫以‘送醋汁’的名义来找我赔罪,提议下山去,我想着顺便来看看会不会碰见你。”
罗诗婴蹲在池边将近一柱香的时间,腿都麻了,她索性褪去雪色大氅,随意叠在池边,将膝盖杵在软绵绵的狐毛上,脚背贴在地面上,身子趴着似地往前倾……
这个姿势,更如她跪在池边,俯身下去要与江亦姝说话。
“当时桥上人多,喊她没回应,我只好拉她到空旷之地,忘记放手了。”
忘记?这理由再扯一点……绫罗宗师莫不是千缘道洞穴中那棵几万岁的“柳柳”相似年纪,连手里多了个寄生物都感知不到。
江亦姝不想与自己心头之人争执,她眸中的泪还在眼眶中打转,良久才收敛好情绪,再次抬头盯着罗诗婴的杏眼,如往前明媚。
“不许牵她。”
罗诗婴挑起一只眉,忍俊不禁……看着江亦姝泪眼汪汪道出这么幼稚的话,果真不过及笈,小孩心思。
倒挺难哄……
“小姝的意思是,只准牵你?”罗诗婴忍不住发笑。
她此时来了兴致,探。出一只手,两指捏住池中人的下巴尖,让那人微微抬头仰望着她。
冰凉指腹绕过江亦姝的下颚,她却感到一丝温热……
不出所料,罗诗婴这次是真的在当一个登徒浪子,调。戏自家徒弟了。
“身为我徒弟,生得如此美貌,啧啧……”罗诗婴不禁感慨。
尽管罗诗婴做出再出。格亲密的的动作,江亦姝永远不会拂开她的手,这一点是早就确定了的。
她的脑中突然回想第一次在“行云之粥”见面的场景,罗诗婴站在仙云灵台上,与她相望的那一刻。
修仙之人有“元境”一说。
无论是“空”、“无我”、“不动心”、“无心”,心境的修炼也必须随着境界的提升同步推进。
如果稍有放松,就跟不上武道修为,就会遇到重重阻碍,甚至有疯魔和身亡的危险。所以,凡修炼之人,均十分重视心境的修炼。
心境越深,元境予心神滋养,又是另一番虚拟天地。
命运这个东西,有时就像开盘棋局,一旦落下第一子,后面的每一步,都如同被提前安排好似的,赢得一子,失去一子,怎么也逃不过最终的轮回。只有当修为足够强大,才能无视这些。
有人刚入修真界,元境便能“不动心”的境界相匹配了;有人活了几千年,元境内,依旧是一片枯草,荒凉之地。
……
“罗诗婴。”江亦姝脸颊上的泪已风干,借月色依稀可见泪珠残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