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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碎（第2页）

“哦，对，今天公司有个会议。”

“你今天要带他去博物馆，对吗？”凌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，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
凌正波手中的筷子“哗”地掉落，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，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。他猛地坐直了身体，眼神震惊地看向女儿，嘴唇嗫嚅着：“凌伊，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你们了，听见他喊你爸爸。”凌伊两手握成拳头，抬起眼看着凌正波，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失望、痛苦、悲愤……

凌正波嘴唇抖了一下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心中的内疚让他不敢面对凌伊的目光，他试图解释：“我，”却发现所有的借口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凌伊的心中一阵阵刺痛，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，原来他那么多年以“工作忙”为借口而缺席的时光，是为了陪伴另一个孩子。

她眼眶通红，倔强地强忍住眼泪，家里的空气快要让她窒息，她拿起背包，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充满谎言的家。

夏雪从房间走了出来，她像是走在碎玻璃上，每一步都在流血，她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。

这么多年，她怎么会不知道凌正波在外面有个孩子？她默默地隐瞒了这么多年，只是为了不让凌伊知道！

她不在乎凌正波是不是有别的女人，她唯一的执念是要为凌伊维持一个完整的家，哪怕这个家只是个徒有其表的空壳，她也要尽力去守护。

然而，她千辛万苦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，却还是被毫不留情地揭开了，而且还是被凌伊亲手揭开的，她的心更疼得像是被刀子划过。

凌正波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刚一转身，看见夏雪正站在身后。他的心倏地一紧：“你，你起床啦？”

夏雪轻轻叹了一口气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丝的感慨：“如果我们早点结束就好了，凌伊就不会亲眼看到这一切，她也不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。”

凌正波喉咙发紧，心里猛地发凉：“你都听到了？”

夏雪避开凌正波的目光，走向客厅，抬眼望向窗外的天空，几缕薄云如轻纱般在澄净的天空中飘曳：“是的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从空中飘来。

凌正波踉跄着后退一步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声音嘶哑，难以置信地盯着夏雪：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
夏雪仿佛没有听到凌正波的问话，她出神地望着空中那几缕薄云被微风推着，慢悠悠地向四周舒展。

夏雪的沉默和冷静反而让凌正波慌乱失措，心灰意冷。他甚至希望她能像别的妻子那样歇斯底里地大声责骂，像别的妻子那样追问所有的细节，那至少证明，他在她心目中还有存在的份量。

他颓丧地摇了摇头，露出一丝苦笑：“你一直都没有爱过我，对吧？若不是当年，我们……”

“当年的事不要提了。”夏雪猛地转过身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急促地打断了他。

凌正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垂头看着地板。自己刚才失言了，当年的事，一直像一道无形的墙堵在他们之间。他当时想着只要木已成舟，夏雪就是他的人了。可是留得住她的人，却始终没有得到过她的心。

屋内的气氛像是一杯放久的冷茶，苦涩而清冷，两人都沉默不语。

“正波。”夏雪的声音充满了疲惫，那些陈年的旧事再怎么懊悔也于事无补，此时追究又有什么意义呢？

她抬头望着凌正波，目光平静，没有委屈，没有责备，反而多了几分释然：“这都是天意。”

夏雪的眼眸平静得像冰封的湖水：“这些年，我并没有尽到一个做妻子的义务。既然凌伊已经知道了，我们也不需要再隐瞒了，这对于我们也算是一种解脱吧。”

“叮，叮”凌正波的手机连着响了几声，那边在催他。他一时心里忐忑，神色慌张，不禁抬头看了看夏雪。

“你去吧。你已经让她们等得太久了。我会把离婚协议书的草稿发给你。”夏雪不想再看到凌正波窘迫的样子，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门被轻轻带上，那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落在夏雪和凌正波的心上，从此之后，门内门外，他们之间再无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