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伊索尔德站在大厅里,隔着窗户,看着外面的厮杀。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埃莉诺的身影——那道灰色的、敏捷的、像闪电一样的身影。她看到她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,看到她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,看到她的动作越来越慢,呼吸越来越重。但她没有倒下。她一直在战斗,一直在前进,一直在向阿方索的方向逼近。
塞缪尔在她身边,碧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他的剑刃上全是血,他的脸上也溅满了血,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,但他没有退后一步。他像一个真正的战士一样,战斗着,厮杀着,为了他的王国,为了他的臣民,为了他自己。
阿方索站在士兵们后面,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,深紫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温和的微笑,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。他看着埃莉诺和塞缪尔一点一点地逼近,看着他的士兵一个一个地倒下,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。
“放箭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又一轮箭雨从天而降。埃莉诺和塞缪尔躲到盾牌后面,箭矢钉在盾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雨点打在屋顶上。一个侍卫被射中了腿,倒在地上惨叫着。另一个被射中了肩膀,手中的剑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塞缪尔喘着气说,“我们冲不过去。”
“不用冲过去。”埃莉诺说,“只要拖住他就够了。”
“拖住他?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埃莉诺看了一眼王宫的方向,“有人在帮我们。”
塞缪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看到王宫的屋顶上,有人正在用旗语传递信号。那是塞缪尔提前布置的人手——在王宫被包围之前,他就已经让人在屋顶上待命了。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,而是观察。观察阿方索的兵力部署,观察他的薄弱环节,然后把信息传递出去。
“援军什么时候到?”塞缪尔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埃莉诺说,“但快了。”
阿方索显然也注意到了屋顶上的旗语。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然后挥了挥手。一队弓箭手转向王宫屋顶,开始向屋顶上射击。旗语手们被迫躲到烟囱后面,信号中断了。
“该死。”塞缪尔骂了一句。
“别慌。”埃莉诺说,“他们已经看到了。剩下的,就看他们怎么做了。”
战斗还在继续。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,血染红了广场的石板路,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埃莉诺的剑刃已经卷了刃,她捡起地上的一把新剑,继续战斗。她的手臂在发抖,她的腿在发抖,她的呼吸越来越重,但她没有停下来。
不能停。
停下来就是死。
伊索尔德在大厅里,看着她的背影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她什么都做不了。她不能冲出去帮她,不能为她挡剑,不能替她受伤。她只能站在这里,隔着窗户,看着她战斗,看着她受伤,看着她拼命。
“埃莉诺。”她轻声说,“不要死。”
没有人听到。
战斗进行到一个多时辰的时候,援军终于到了。
不是从城外来的,而是从城内来的——德·蒙特福特先生带着他的人马从城东赶来,德·拉马尔克先生带着他的人马从城西赶来,还有几位站在塞缪尔这边的贵族,带着他们的家兵,从各个方向涌来。他们的人数不多,加起来不到阿方索兵力的一半,但他们的出现,打乱了阿方索的部署。
阿方索的士兵们开始慌乱。他们以为王宫已经被完全包围了,以为不会有人来救援,以为自己胜券在握。但援军的出现,让他们意识到,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,胜负还未可知。
“杀!”塞缪尔举起剑,冲向阿方索的方向。
士兵们跟着他冲了上去。埃莉诺也冲了上去。她越过塞缪尔,冲到最前面,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灰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阿方索看着她冲过来,嘴角弯了一下。他拔出佩剑,从马上跳下来,迎了上去。
“埃莉诺·德·瓦尔泰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那让你久等了。”埃莉诺说,剑指向他的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