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宫被包围了。
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大厅里蔓延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有人尖叫,有人哭泣,有人瘫坐在地上,有人冲向门口试图逃跑,但很快就被外面射进来的箭逼了回来。大厅里乱成一团,贵族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,华丽的礼服和昂贵的珠宝在混乱中变得狼狈不堪。
“安静!”塞缪尔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,像一道惊雷在厅中炸开。
所有人都停了下来,看着他。他站在大厅中央,手按在剑柄上,碧蓝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。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慌张,只有一种冷静的、坚定的、像刀锋一样的光。
“所有人,退到大厅内侧。不要靠近窗户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侍卫队,守住大门和侧门。弓箭手上楼顶,占据制高点。”
侍卫们开始行动,贵族们退到大厅内侧,挤在一起,像一群受惊的羊。伊索尔德站在人群中,目光穿过慌乱的人影,寻找埃莉诺。她看到她站在大厅的另一侧,靠近柱子的位置,灰色的眼睛正看着她。
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慌张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在说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在你身边”的光。
伊索尔德想走过去,但人群太密了,她被挤得动弹不得。
“伊索尔德!”玛格丽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挤过人群,冲到伊索尔德身边,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,“殿下,您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伊索尔德握住她的手,“你呢?”
“我没事。但外面——外面全是士兵,黑压压的,看不到头。”玛格丽特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在发抖,“殿下,我们能活着出去吗?”
“能。”伊索尔德说,“我们一定能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自己也不确定。但她必须这样说。不是为了骗玛格丽特,而是为了让自己不害怕。
塞缪尔走上王座前的台阶,站在国王身边。国王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但他的眼睛是清明的。他看着塞缪尔,浑浊的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、像是骄傲又像是悲伤的光。
“塞缪尔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父王。”塞缪尔蹲下来,握住他的手。
“阿方索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?”
“知道。”
国王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那是一个很轻的笑,轻得像风吹过枯叶。“去吧。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塞缪尔站起来,转身面向所有人。
“诸位,”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,“摄政王阿方索叛国作乱,罪不可赦。我——塞缪尔·德·莱昂,卡伦迪亚王国王储,以王国的名义,宣布阿方索为叛国者。任何人,只要能取他的性命,赏金一万金币,封地一千英亩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片刻,然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议论声。一万金币,一千英亩封地——这是足以让任何人动心的赏格。但没有人动。因为阿方索的士兵在外面,黑压压的,看不到头。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。
“殿下。”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。
塞缪尔转过头,看到埃莉诺走了出来。她穿过人群,走到他面前,灰色的眼睛平静如湖面。
“给我一队人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“出去?”塞缪尔皱眉,“外面全是阿方索的人,出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不出去也是等死。”埃莉诺说,“王宫的食物撑不了几天,阿方索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塞缪尔看着她,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、像是犹豫又像是决绝的光。“你有把握?”
“没有。”埃莉诺说,“但我必须试试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