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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政王的绝杀（第1页）

那是一个没有阳光的早晨。

云层压得极低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块巨大的铅板盖在科尔特城的上空。空气沉闷而潮湿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缓缓逼近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街道上的行人很少，连乞丐都缩在门洞里，裹着破旧的毯子，用一种麻木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。

朝会定在巳时。

伊索尔德天没亮就醒了。她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和狗吠声。埃莉诺还睡在她身边——昨晚没有走。她的呼吸很轻很慢，睫毛微微颤动，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。伊索尔德侧过身，看着她沉睡的脸，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，看着她唇边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埃莉诺的脸颊。皮肤很凉，但很柔软。

“嗯……”埃莉诺动了动，睁开眼睛。灰色的眼睛在看到伊索尔德的一瞬间，从迷蒙变成了清醒——那种只有在战场上才会有的、瞬间的、完全的清醒。

“天亮了？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还早。再睡一会儿。”

“不睡了。”埃莉诺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“今天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伊索尔德也坐起来，看着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。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，披散在肩膀上，衬得她的皮肤更加苍白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，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和绷带的边缘。

“埃莉诺。”伊索尔德叫了她的名字。

“嗯？”

“不管今天发生什么，我都在你身边。”

埃莉诺转过头，看着她。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、坚定的、像星星一样的光。“我知道。”

她们起床，洗漱，穿衣。伊索尔德帮埃莉诺把束胸系好，把衬衣扣好，把外套穿好。她的动作很轻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。埃莉诺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任她摆布。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，在寒冷的晨光中凝成白雾。

“好了。”伊索尔德退后一步，看着她。

埃莉诺转过身，面对着镜子。镜子里的那个人——灰色的眼睛，苍白的脸，深灰色的长外套——是艾利亚斯·德·瓦尔泰，瓦尔泰侯爵，王储最信任的谋士。不是埃莉诺。不是那个会笑、会哭、会爱、会怕的女人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朝会在王宫的金色大厅举行。

大厅很大，能容纳数百人。今天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到了——公爵、侯爵、伯爵、子爵、男爵，以及他们的夫人和子女。他们穿着最华丽的礼服，戴着最昂贵的珠宝，脸上挂着最得体的微笑。但他们的眼睛出卖了他们。那些眼睛里没有微笑，只有紧张、好奇、恐惧和期待。

国王坐在王座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睛半闭着，像是随时会睡着。他今天能来参加朝会，已经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。但他的状态显然不好——手在微微发抖，呼吸急促而不稳，连坐直都很吃力。

塞缪尔站在国王的右侧，穿着深蓝色的礼服，金色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。他的表情平静，但伊索尔德看到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攥成了拳头。菲利普站在国王的左侧，穿着黑色的礼服，深棕色的眼睛在烛光中几乎接近黑色。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像是在说“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”。

罗切斯特伯爵站在贵族们的前排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礼服，领口镶着金色的丝线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吃饱了的秃鹫。

埃莉诺站在塞缪尔身后不远处，灰色的眼睛扫视着大厅，像一只在寻找猎物的鹰。伊索尔德站在女眷的区域，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埃莉诺的背影。

朝会开始了。

先是例行的事务——宣读简报、审批拨款、任命官员。没有人认真听，所有人都在等。等那个注定要来的时刻。

终于，罗切斯特站了出来。

“陛下。”他的声音洪亮而自信，在大厅中回荡，“臣有一事启奏。”

国王睁开眼睛，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“说。”

“关于瓦勒托瓦家族的爵位继承权问题，臣已多次提交请愿书。陛下一直说‘容后再议’，但臣以为，此事不宜再拖。”罗切斯特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文件，“这是臣重新整理的法律意见书，由王国最著名的法学教授联名签署，论证了女性无权继承爵位的法律依据。请陛下过目。”

侍从接过文件，呈给国王。国王看了一眼，没有接。“容后再议。”

罗切斯特的脸色变了一下。“陛下，臣以为——”

“容后再议。”国王的声音虽然微弱，但语气不容置疑。

罗切斯特咬了咬牙，退回队列中。但菲利普站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