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关月还有闲情道歉,“不应该在别人家中吵闹的。抱歉了。”
“原先还打算在此多待几日,直到下葬。不过现在,”他苦笑,“许是要走了。”
赵解芳理解,不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连宗门里难念的经都不算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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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赦带着他直奔医馆,可医修只是看了两眼,就拿手放在那个伤口上。灵力牵引出丝缕的毒素,发紫发黑的皮肉颜色淡下去不少。
他问:“这是什么蛇?”
医修:“不知名的小毒蛇。并无大碍,即使你不带他过来,他也会睡一会就醒。”
那的确很轻,常赦放下心。他这时才感到有些后悔,鹤关月说话时并不心虚,若是他们真的有什么冲突,他只是为了自保才放出那条蛇的呢。
就在他想着自己要不要问清楚时,李潇云悠悠转醒。
他眨眨眼,一时怔愣,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天门关。
悄悄乜斜看向常赦,他佯装落泪,有气无力地喊:“嘶,我的手怎么这么痛。”
常赦听到他醒了,慌忙弓着身子问:“潇云,你没什么事吧。”
李潇云说话有鼻音,蒙横道:“我怎么回来了。我哥呢。”他慢慢起身扶着额头,“他怎么回事。”
常赦递过来水和手巾,“你被他的蛇咬了。你们起了冲突。”
李潇云嚷嚷,“我怎么会主动招惹?!”他还是头昏脑涨的模样,说了话就体力不支,半死不活歪在床上,很委屈:“我明明是问他见没见我的东西。离家前,母亲给了我家传的法器。可雪津待了几日,那东西则不翼而飞。我贴身带着,昨夜父亲问我时我才想起来,上下一模却怎么都找不到。思来想去,只有鹤关月知道他在哪里。于是找上他。”
常赦的理智还占据上风,“会不会是你放在哪了。”
李潇云撇嘴,语气懊丧:“怎么会。那可是我娘给我的,必然贴身带着。师兄,难不成拿回自己的东西算是要挟。”
常赦浑身一震,下意识说:“不算。”
“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不喜欢我,没想到还要诬陷。”他失望极了,一双微微下垂的含着泪花的眼睛扫来,常赦立刻信了,毫不怀疑,进而义愤填膺:“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。”
如果他的眼神好一些,一定会发现李潇云的眼仁格外大,漆黑无比,几乎到了诡异的地步。
可被惑了心智,正常的不正常,不正常的则是最好。
他豁然起身,“我要向长老细说。天门关弟子向来恭谨有爱,怎可为了你的物件反而伤了你。”
李潇云适时示弱:“但他毕竟是我兄长。”再添一把火:“嘶,怎么又疼呢。”
一张向来光彩照人的面庞,活泼明媚,被小小的野蛇折磨,常赦自己都没发现,他那本来就不算大的脑子被吊了根绳子拴着走。
目送常赦匆匆离去的背影,李潇云怡然自得,侧身托着头,笑得甜蜜。
鹤关月回到宗门,脚还未落地,踩了半两空,则听怒吼:“鹤关月,你立刻走治刑长老处。”
治刑长老即常赦的师父,他主掌天门关刑律惩治,不过山月先生本人宽厚仁爱,二十多年来鲜少动刑。因此治刑长老往往充当个问话的角色,逐渐连“治刑”二字都要省去,小弟子们长老长老地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