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弦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茶几。
那个白色的空间、那个鲜红的倒计时、那个复读机一般的自己。
他记得。
他全都记得。
那种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恶心感,那种在白色虚空里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。
那种被剥夺了感官、只剩下机械背诵的麻木。
所有的细节、所有的情绪、所有的瞬间。
都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一样。
余弦僵在沙发上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。
那个被他刻进脑子里的协议,明明写着“受试者在梦网中经历的99%的内容将在您苏醒后遗忘”啊。。。。。。
TDI对人脑“强化学习”的逻辑,明明也是“删掉训练数据,保留训练结果”才对啊。。。。。。
为什么他会记得这一切?
为什么他会记得这如同地狱般的“训练过程”?
为什么这种痛苦会伴随着他回到现实?
这种情况肯定不是普遍案例,因为如果还有人这样,这个项目早就会因为这种反人性的折磨,而被人举报封禁了!
唯一的解释是,别人都忘了,只有他,只有他余弦,因为某种原因,没有忘记。
只有他,带着那段地狱般的记忆,回到了现实。
他必须要确认一件事。
这种痛苦的训练,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经历了?
抓起手机,找到那个TDI邀请码卖家的对话框,直接拨通了电话。
“喂,老弟,怎么样?是不是神奇死了?第一次可能稍微有一点点不适用,多试几次就。。。。。。”
卖家的声音依旧那么亢奋。
“你第一次在梦里做了什么?”
余弦打断了他。
“第一次梦里?”卖家嘿嘿一笑:
“那都好久了,哪能记得住啊!”
“你不记得在梦里背那个TDI协议?一遍又一遍,背了一万遍!”
余弦忍不住吼了起来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兄弟,你是不是睡懵了?”卖家的语气有些古怪:
“我想想。。。。。。第一次好像就在梦里学了协议吧。。。。。。那次应该睡的时间很短,都不记得了。醒来就背的滚瓜烂熟,比我以前上学背课文记得还牢。”
“你不记得那种痛苦了吗!”余弦急促地追问:
“在那个白色的空间里,什么都没有,只能像个机器一样,重复地背诵那个协议,整整一万遍!想死都死不了的感觉,你怎么会不记得了!”
卖家突然爆发出大笑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:
“兄弟,你这梦做的也太真实了点吧,那是梦啊!梦里的事情哪能当真?”
“那是真的!”余弦咬着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