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想——
那些人,他们是不是也在这个白色的地狱里,对着一面镜子,把嘴角拉起、放下、拉起、放下。。。。。。
重复了一万遍?十万遍?一百万遍?
直到那个微笑,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、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的肌肉条件反射?
就这么,让那个表情焊死在了脸上,甚至连死亡都无法将其剥离?
“。。。。。。该行为将固化为您的本能。”
5000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该行为将固化为您的本能。”
4999。
读到一半的时候,余弦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。
他在这个白色的炼狱里,已经生生度过了4天,这四天里,他不吃不喝,不休不眠地在重复那段话。
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“心流”状态,或者说,彻底的麻木。
他不再是余弦,他是一台复读机,他是一段代码,不管是什么,他不再是余弦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该行为将固化为您的本能。”
任务剩余次数:100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该行为将固化为您的本能。”
任务剩余次数:10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该行为将固化为您的本能。”
任务剩余次数:1。
当最后一遍“该行为将固化为您的本能”读完时,红色的计数器归零。
脑子里的声音响起:
“训练完成。”
“协议内容已固化为深层记忆。”
“正在为您断开连接。”
那堵压抑了他接近十天的文字墙开始崩塌,白色的空间剧烈震荡,强烈的失重感袭来。
而这十天里,所有的疲惫、麻木、漫长的折磨,都应该会像退潮一样褪去,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橡皮,把他脑子里刚刚经历的所有痛苦,一点点擦去。
。。。。。。
余弦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冷汗淋漓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,像是要弹出来一样。
耳边的那首诡异的勋伯格《Op。25》,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手机也快没电了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轰鸣。
墙上的挂钟写着:19:10。
才过去了。。。。。。3个小时?
梦里的电子日历,整整过去了十天。
不对。
为什么。。。。。。自己还记得,梦里的事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