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转角,他松开了许羡安的手,自己往前走了。
许羡安脚步慢了一点,他在想,追上去,抱住他,告诉他有我在。可他更想转身,想用拳头替乐意出气。
可他不能,他不能。这样只会给乐意惹麻烦,什么都解决不了。
乐意的哽咽声很轻,像一根针,扎进许羡安的胸口,一下,又一下,都扎在同一个位置。
他快走了两步。
乐意停下了,没继续往前走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耸着。
“绒……”许羡安没叫完。乐意转了身,扑进他怀里,脸埋在他肩窝里,额头抵着他的锁骨,双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服。
许羡安的手僵在半空,悬了两秒,然后落在乐意的后背上。
乐意在哭,哭得很大声,整个人都在抖,像一片被暴风雨打湿的叶子,挂在枝头,摇摇欲坠。
许羡安把乐意抱紧了,一只手揽着他的腰,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,一下一下的。
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像一个人。
回家后,两人躺在床上。窗帘没拉严,窗外的光透进来一点,灰蒙蒙的,落在床尾。
许羡安从后面抱住乐意,一手环着他的腰,胳膊枕在乐意颈下。
他没哭了,但也没说话。
许羡安倒是想说,但他知道得太晚,那些事,他来不及参与,只能把乐意抱得更紧了一点,用行动告诉乐意:我不会离开你。
安静了很久,许羡安以为乐意睡着了,然后乐意开口了,声音不大,哑哑的,“下辈子,不想当人了。”
许羡安愣了一下,没动。
“想当一朵蒲公英。”乐意说,“没有心脏,不会难过,也不会掉眼泪。风一吹,能去任何地方。”
许羡安沉默了几秒,声音很小,像悄悄话,“那我也当蒲公英,不,我是风,你散开的时候,感受到的不是仅仅是风,还是我在吻你。我带你去任何你喜欢的地方,永远牵着你。”
乐意转身,面对着他,“许羡安,你还喜欢我吗?”
许羡安看着他那双眼睛,里面有期待,也有害怕,他伸手碰到乐意的脸颊,轻轻抹掉他眼角那点湿意。
“喜欢。”许羡安说,“喜欢你。这辈子,下辈子,下下辈子,都喜欢你。你变成什么样子,我都喜欢,永远喜欢。”
他把手从乐意脸上拿下来,握住他的手,“所以,你不要问我‘还喜不喜欢’。你应该问的是‘有多喜欢’。”
乐意没问,只是叫了他的名字:“许羡安。”
许羡安应了一声:“我在。”
乐意看了他两秒,然后凑近,嘴唇贴上了他喉结的那颗痣。
许羡安的喉结滚了一下,那颗痣也跟着动了动,像是在回应。
“我不想有下辈子了。”他说。
许羡安感受到颈侧的温热,他的眼眶就红了,他看着乐意,乐意也在看他。
“所以这辈子,”乐意说,“你对我好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许羡安点头,说,“我对你好,只对你一个人好。”
“拉勾。”
许羡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“好,拉勾。”他伸出手,小拇指勾住乐意的小拇指,“一百年,不许变。”
两个人的小拇指缠在一起,一勾,一拉,一按,一个承诺就这样定了。不需要公证,不需要见证,只需要两颗靠在一起的心。
“盖章了,不许反悔。”许羡安把乐意的手拉过来,贴在自己唇前,吻了一下,“我们会很好很好的。”
窗外有车流声,很小很小,像潮汐,一波涌过来,一波退下去。
乐意问他:“生日想要什么?”
许羡安看了他两秒,说:“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