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逻的砂忍又走完了一圈,换班的人从帐篷里出来,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哈欠。
骆驼换了一个姿势,哞了一声,又安静了。篝火烧得噼啪作响,火星从火焰里跳出来,飞到空中,灭了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没有人知道,两把刀正趴在百米外的沙丘上,等著他们。
一把白的,一把旧的。
朔戈把刀从背后取下来,横在膝前。
风在刀刃上流,无声无息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,只有几颗最亮的星还露在外面,闪著冷光。
——
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,远处便出现了一片黑影。
朔戈的眼睛眯起来,三勾玉写轮眼无声无息地转动。
远处的画面被拉近——走在前面的是千代的轿子,沙子凝成的轿壁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光。
后面跟著几十名押送忍者,骆驼,马车。
队伍从沙丘后面翻过来,像一条黑色的蛇,蜿蜒著滑进凹地。
接应队伍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二十几个人,清一色的上忍马甲,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旧伤疤,眼神很沉。
前线指挥官加藤,砂隱在这条战线上的最高负责人。
他站在营地中间,没有动,看著千代的队伍靠近。
两个人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
千代的轿子停在物资堆旁边,轿帘掀开一角,一只乾瘦的手伸出来,在轿沿上敲了一下。
押送的人开始卸货,接应的人开始清点。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,只有木箱碰撞的声音和骆驼偶尔的哞叫。
朔戈趴在沙丘上,呼吸压在最低。
他的手指插在沙子里,凉的。
朔茂趴在他旁边,眼睛已经睁开了,瞳孔缩著,像一只伏在草丛里的猫。
他大多数时间都没有真的睡著,真正睡眠时间不到一个时辰,但眼底的血丝淡了一些,精神头也好了不少。
那把白色的刀已经从沙子里抽出来,横在身前。
交接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。
货箱从马车上搬下来,又被搬到接应队伍的骆驼背上。
千代的人撤出营地,接应的人接手了防线。千代的轿子调头,朝来时的方向走了。
接应队伍没有动,他们在等完全天亮。
朔茂没有动。
朔戈也没有动。
两个人趴在沙丘上,看著千代的队伍越走越远,从黑线变成黑点,从黑点变成沙丘顶上的一道影子,然后消失。
“再等等。”朔茂的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