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念头像一条蛇,从她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里钻出来,缠上了她的喉咙。
脏。
她觉得自己脏。
不是被他弄脏的——那种脏可以被清洗,可以被原谅,可以被归入“受害者的不幸”。她觉得自己脏,是因为她的身体在享受。
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哪怕只是一道裂缝那么小的东西。
但那道裂缝是她自己打开的。
她无法原谅自己。
欣怡伸出手,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那双手——那双刚才还无力地垂在沙发边缘的手——此刻颤抖着复上了她的眼睛、她的鼻子、她的嘴唇。
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,不想让他看见她眼角的泪、她咬破的唇、她因为快感而微微张开的嘴。
她不想让他看见——她正在享受。
“学姐……”
小李的声音从她手背外面传来,带着一种近乎惊慌的试探。
他看见了她捂住脸的动作,看见了她的肩膀在颤抖,看见了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——他不知道她是在哭还是在喘息,也许两者都有。
“学姐,你怎么了?我是不是——我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他的手从她身上退开了。
那双手——那双刚才还覆在她乳房和臀部上的手——此刻悬在半空,不敢落下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,掌心还印着她皮肤的触感,但他不敢再碰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她捂住脸的样子。
那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反应——不是痛苦的、不是愤怒的、不是冷漠的、不是麻木的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比所有反应都更让他心碎的东西——
羞耻。
她在为自己感到羞耻。
“学姐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住了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欣怡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捂着脸,蜷缩在沙发上,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。
她的肩膀在颤抖,她的胸口在起伏,她的泪水从指缝间滑落,滴在深蓝色真丝礼服的褶皱里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不想让他看见。
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。
这个样子的她——一个在被侵犯时有了快感的女人,一个在受害时起了反应的学姐,一个在罪恶中感到了某种不该有的东西的林欣怡——
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。
“我是不是很脏……”
那句话从她指缝间溢出来,轻得像一缕烟,几乎听不见。但她知道他听见了——因为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,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。
她没有在问他。
她在问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