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定是她分心了,在这半明半暗的天色中,人总是容易多心。
好,不能分心了。
她要报仇,一洗徐谌希戏耍她的前耻。
北地的秋天是很冷的,风一起,冷意直捯进骨子里,只能穿上层层叠叠的衣服。
刀划破最外层的衣服,慢慢挑破里层衣裳,此时已经抵在肌肤上,很快就要刺进心口——
只要这一刀刺进去,鲜血就会从心口上流出,再一滴一滴淌满地上。
突听“当”的一声,刀光消逝得无影无踪。
徐谌希的目光扫过来,仿佛已看透了她,这一双眼睛总是朦胧的,迷离的,此刻却又变得锐冷。
徐谌希缓缓道:“小琰,对敌人心软是大忌。”
“我不喜欢胜之不武。”她回。
她系紧衣带从徐谌希怀里钻出来,继续道:“既然你不是诚心要把解药给我,那我们也没有再见的必要了。”
哐当一声,门重重关上,她飞似地奔出酒楼。
傍晚。
雾气散尽,烛火晃眼。
冷冷的灯光照在长街上,四周的吆喝声格外刺耳。悔意使她全身麻木,她的步伐极其缓慢,仿佛拖着沉重的包袱在行走。
为什么要回去找徐谌希?
既然她早已习惯了伤痛,为什么需要解药?事实上,徐谌希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戏耍她!
徐谌希早已笃定她不会出那一刀。
已经走到巷子深处,旁边有两棵参天大树,蜿蜒起伏的树干像是深山的蟒蛇,生生地将青石板裂成几片。
她坐到树干上,体内的毒开始奔走荡击,恨不得立刻杀死她。
她盘起腿,双手交叠,运起一股气,若隐若现的气息缠在她周身。
两手分开后,右手迅速点到心脏,嘴里竟然吐出一口鲜血!
身上的疼痛没有得到半分缓解,痛意猛然加剧。额头上冷汗沁出,一颗颗流下来。
难道她今晚当真要死在这里?
她撑着树木勉强站起身子,又继续向前走,她是不愿死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小巷里的。
忽然眼前看见一簇红色。红衣的主人缓缓走到她面前。
“小琰,别再往前走了。”
她抬眼一看,只恨白日自己没有刺下那一刀。
“我错了,小琰原谅我好不好?”徐谌希放软声音,神情很是真诚。
她还没回答,徐谌希迅速把一颗药强行塞在她嘴唇上。
怒意登时烧灼了她,再也按捺不住,右手抬起,啪的一响,徐谌希脸上就中了一巴掌!
她出手甚重,掌中的茧子擦破肌肤,徐谌希半边脸颊霎时泛起几抹红,比她身上的红衣还要浓几分。
徐谌希没预料到这一巴掌,脸上犹如一柄锋利的刀割过。她想也没想,一把扯住睢琰,纵身跃起,没一会两人落在一处宅子里。
睢琰在挣扎,她紧紧攥着睢琰的手腕,扯进自己的房间去。穿过屏风后,再转个弯,便到了房中的浴堂,
池中水如一块莹白的玉,铺着一层暖融融的雾气。她把睢琰拽进浴池中,扑通一声,两人浑身都湿透。
睢琰霎时清醒了,质问:“带我来这里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