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躲避,也没有抗拒。
徐谌希的气息她不反感。
但徐谌希走得真快,她还站在原地,眼前早已没有任何人了。
这客栈的上房有些陈旧了,墙面有一条细细的裂缝,地上的红毯子变得暗沉。
她躺上又冷又硬的木床时,忽然想起徐谌希,这样简陋的屋子,不知能不能住得惯?
夜色来临了,屋子里唯一的小窗放了一抹寒冷的月光进来。
睢琰不喜欢夜晚。
夜晚总是需要杀人。不是在狭长的巷子里杀人,就是在荒凉的沙漠里杀人。
下一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?
当她拔刀的那一刻,就是杀人的时刻。
她抬起右手,两眼凝视着这只握刀的手,粗糙、干黄,指甲长进肉里。
就是这只手,杀了一个又一个人。
那些死在她刀下的人,究竟谁是罪有应得,谁是无辜者?再也没办法查明真相了。
她又伸手下去拿起刀,森寒而锋利的刀,被她一遍又一遍的擦拭。
深秋的天,渐渐变得像夏日一样炎热,额头上冷汗颗颗沁出。背脊上忽然泛起一阵阵痛意,她握刀的手已经在发抖。
但她仍然紧握着她的刀,慢慢爬起身,走出房间,走到隔壁房间。
——敲响了徐谌希的房门。
徐谌希就站在房间的长廊上,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抬眼过去时,徐谌希脸色完全没有表情,也没有开口说话。只有眼睛与眼睛在互相周旋。
她看不透徐谌希。
虽然痛意在身体里四处奔走,但她还在保持镇定。
“我来,”她率先开口,“求医。”
徐谌希还是面无表情,始终盯着她。她不想暴露自己的失望,只侧了侧身,让路给徐谌希。
徐谌希推开腐朽的木门,缓步踏进门去。她也跟进去,就站在徐谌希身后。
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烛火,照着桌上的茶壶。
徐谌希坐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慢慢喝起来。喝完才抬起头看她,缓缓道: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她说出这句话时,就像在说一件小事那样随意。
睢琰身体忍不住地发抖,不得不屈服于这种压迫。解开腰带,一层一层散开衣裳。
青白的衣裙叠在地面,她踏出衣裙,走到徐谌希面前。
徐谌希抬手捏住她的腰,轻笑一声,“做得不错。”
接着她拿出一颗药,放到桌面,“吃完去把衣服穿上。”
睢琰看着她,眼睛流露出一种冷意。她久久没有拿起桌上的药,索性让身体发抖。
徐谌希也看着她,眼中带着玩味:“小琰还不穿衣服,是打算与我再度良宵吗?”
睢琰松了一口气,拿起桌上的药一口吞下。她捡起地上的衣服,再次一层一层穿上。
她像来时一样走出门,回到旁边的房间里,最后躺到又冷又硬的木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