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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铁辕犁与西湖水(第1页)

雍正五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。二月二龙抬头那日,杭州城还飘了一场薄雪,落在西湖边的柳梢上,像给那些刚冒头的鹅黄嫩芽敷了一层白粉。陈文强站在钱塘门外新租的宅子前,看着阴沉沉的天,心里盘算着一笔账:从京城运来的紫檀料子已经堆满了三个仓库,乐天那边接货接得手软,可这东西再好,总不能当饭吃——得赶紧变成银子才行。巧芸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,见父亲眉头不展,便笑道:“阿爹又在愁什么?李大人不是说了嘛,开春后运河一通,南边的生意就能铺开了。”“我不是愁这个。”陈文强接过姜汤喝了一口,辣得龇了龇牙,“我是琢磨着,光靠紫檀这一桩买卖,根基不稳。你想想,抄家来的东西,能有几回?曹家倒了,下一个是谁?咱们不能指着这个过一辈子。”这话说得实在。巧芸心里也明白,陈家从京城搬到杭州,说是随李卫南下开拓市场,其实是把宝押在了一处——李卫在,陈家就在;李卫若有个闪失,以他们这点根基,在江南这潭深水里根本翻不起浪。“那阿爹的意思是?”“我跟你大哥商量过,想在农事上动动脑筋。”陈文强放下碗,压低声音,“你记不记得,那年咱们在山西,你大哥从一本旧书里翻出个图样,说是一种犁,比眼下的好使唤?”巧芸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那是陈浩然从前带来的记忆——一本《天工开物》的复印件,里头有耕犁的图样。当时陈文强看过就算,没当回事,毕竟在山西那地方,地都不多,种田的讲究没那么大。可到了江南就不一样了,这里寸土寸金,一亩地的产出能养活一口人,农具的好坏直接关系到收成。“大哥留下的那张图,我记得。”巧芸点点头,“可那东西,咱们能造出来吗?”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陈文强站起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,“走,跟我去趟仁和县,找几个老佃户问问。”仁和县在杭州城北,紧贴着大运河,是浙北有名的产粮区。陈文强带着巧芸和两个从山西跟来的老伙计,沿官道走了二十里,在塘栖镇附近找到了一片正在春耕的水田。田埂上,几个老农正蹲着抽烟,看着田里一头老水牛拉着木犁,慢吞吞地往前走。扶犁的汉子光着脚,踩在没膝的泥水里,嘴里吆喝着,手里的犁却时不时被泥下的石块卡住,得停下来清理半天。“这犁不好使?”陈文强走过去,递上一包烟叶。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农接过烟叶,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眼睛亮了:“山西来的?这烟叶够劲儿。”“老家带来的。”陈文强笑笑,蹲下身,“老伯,我打听个事,你们这犁,翻地能翻多深?”老农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寸。再深了,牛拉不动,犁也扛不住。”三寸。陈文强心里盘算着,他记得浩然说过,后世的深耕能达到七八寸甚至一尺,土翻得深,庄稼的根才能扎下去,吸水吸肥的能力都不一样。三寸和七寸,产量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。“我听说有种犁,能翻到七寸深,你们见过没有?”几个老农互相看看,都摇头。其中一个年纪轻些的说:“听倒是听说过,湖州那边有的大户用过,叫什么‘千斤犁’,要三四头牛才拉得动。咱们这些小门小户,哪里养得起那么多牲口?”陈文强心里有数了。他要找的不是那种笨重的大犁,而是轻便灵巧、一头牛就能拉动的深耕犁。浩然说过,这东西在清朝晚期才普及,叫“曲辕犁”,用的是铁辕,比木辕结实,而且犁箭可以调节深浅,转弯也灵活。问题是,这东西他没亲眼见过,只有一个模糊的图样,真要造出来,得靠工匠摸索。回到杭州,陈文强让巧芸把那几张图样重新画了一份,标注了尺寸,然后满城找铁匠。杭州城里的铁匠铺子不少,可一听要打犁,都摇头——他们只会打锄头、镰刀、菜刀,哪里见过这种复杂的东西?找了五天,才在武林门外找到一家小铺子,掌柜的叫周大器,祖上三代打铁,年轻时在苏州学过造农具的手艺。他拿着图样看了半天,抬头问陈文强:“东家,这东西,你是从哪里得来的?”“一个朋友画的。”陈文强含糊道,“能打吗?”周大器挠挠头:“能打是能打,得先做模具,而且这铁辕的弯度有讲究,太直了犁头翘不起来,太弯了又吃不住力。得试。”“试。”陈文强拍板,“要多少银子,你开口。”周大器报了个数,不算太高,可也不低。陈文强眼睛都没眨就答应了,周大器反倒愣了一下,重新打量了他一眼,心里琢磨:这人要么是冤大头,要么是真想做大事。试制犁具的日子,陈文强几乎天天泡在周大器的铺子里。他不懂打铁,可他懂管理——在后世当煤老板时,他见过无数工程师画图纸、工人干活,知道关键不在于自己会不会,而在于能不能让会的人把事情做出来。,!“这个犁壁的角度,再往上翘一点。”他指着刚打出来的铁件,对周大器说,“土翻过来的时候要能扣下去,不能只是翻个身。”周大器照做了,可装上之后一试,发现新问题——犁辕和犁箭的连接处太松,用力一拉就晃。又改,加了楔子固定。再试,发现犁铧的钢材不够硬,碰到石头就卷刃。又换料,从绍兴买来更好的铁料重新打。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月,废了五套犁具,才总算打出一件像样的。陈文强带着这件宝贝,再次去了塘栖镇。这回他没找佃户,而是直接找到了当地的里正,说要借几亩地试犁。里正姓沈,是个精明的中年人,听说有人要试新犁,将信将疑地跟着去看。田是借的沈家的,一头黄牛,一个扶犁的把式。陈文强让人把新犁装上,把式看了看这铁制的曲辕,摸了摸锋利的犁铧,嘀咕了一句:“这玩意儿,不会把牛累死吧?”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把式一扬鞭,黄牛迈步向前,铁犁切开泥土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田埂上的人都瞪大了眼睛——犁过的沟又深又直,土块被犁壁翻过来,齐刷刷地扣在一边,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整齐。“停!”沈里正喊了一声,跳下田埂,蹲在犁沟边,伸手往沟底摸了摸,脸色变了,“这……这得有四寸深了吧?”“不止。”把式也凑过来看,“怕是快五寸了。”沈里正站起来,看陈文强的眼神都不同了:“陈东家,你这犁,哪里买的?”“不是买的,是打的。”陈文强笑了笑,“沈里正若是觉得好,我可以帮你也打一副。只是这料子贵,工时也长,一副犁下来,怕是要五六两银子。”沈里正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普通木犁不过一两银子,这铁犁贵了五六倍。可他又舍不得放弃,在田边踱了几步,回头问:“能不能便宜些?”“沈里正若是多要几副,自然能便宜。”陈文强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副以上,四两银子一副。另外,我还包教怎么用、怎么保养。”沈里正咬咬牙,要了三副。消息传得比陈文强想象的要快。不到半个月,仁和、钱塘两县就订出去二十多副铁犁。周大器的铺子日夜赶工,人手不够,又收了两个徒弟。可陈文强知道,光靠卖犁发不了大财。他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,而是要让这犁真正用起来,让种田的人尝到甜头,然后——然后他才能跟李卫谈下一步。三月初九,李卫从湖州巡视回来,顺道在陈家吃了顿饭。席间,陈文强把试犁的事说了,李卫夹菜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他:“你那犁,真能让每亩多打两成粮?”“不敢把话说满,但五寸深的犁沟,比三寸深的,庄稼根扎得深,抗旱耐涝,多打两成是最少的。”陈文强说得笃定,“大人若是不信,可以在官田里试种一季,到秋天看收成。”李卫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没接话。他身边的幕僚陈志远倒是开了口:“陈东家,你说的这犁,我在福建见过类似的,叫‘曲辕犁’,可那是木辕的,不是铁的。”“木辕的不经使,容易断。铁的结实,而且深浅好调。”陈文强说着,让巧芸把图样拿来,摊在李卫面前,“大人请看,这犁梢上有个槽,插一根铁栓,往上提就浅,往下放就深,随时可以调,不用停下来改。”李卫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文强啊文强,你一个做紫檀生意的,怎么想起捣鼓农具来了?”陈文强早想好了说辞:“大人,我虽是商人,可也是农家出身。小时候挨过饿,知道庄稼人的苦。这东西若能帮乡亲们多收几斗粮食,也算积德。”这话说得真诚,李卫信了。他点了点头:“既如此,我让杭州府拨二十亩官田给你试种。若真能增产,我替你向朝廷请功。”“请功不敢,只求大人一件事。”“说。”“若这犁真成了,大人能不能在浙省各府推广?我不要银子,只求大人准许我在每个县设一个铺子,专门打犁、卖犁,教农人使用。”李卫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随即又笑了:“你这是想借朝廷的力,做你的生意啊。”“大人明鉴。”陈文强也不否认,“可这是双赢的事。农人得了好犁,粮食多了;朝廷多了粮税,百姓不挨饿;我赚点辛苦钱,各取所需。”陈志远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,李卫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说。他端起酒杯,对陈文强举了举:“成,就这么说定了。”陈文强忙举杯相碰,一饮而尽。可他心里清楚,这事儿才开了个头,真正的考验在后面——试种要三个月,这三个月里,犁不能出毛病,田不能受灾,而且,还得防着有人使坏。江南的生意场,从来不是风平浪静的。饭局散后,陈文强送李卫到门口,正要转身回去,被陈志远叫住了。“陈东家,借一步说话。”,!两人走到院角的槐树下,月色朦胧,陈志远的脸色看不太清,可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:“你那犁的事,李大人是支持的,可你得小心一个人。”“谁?”“浙江藩台衙门的徐师爷。”陈志远压低声音,“此人是杭州织造曹家的旧人,曹家倒台后,投到了藩台门下。他对李大人一直不满,又知道你陈家跟李大人走得近,恐怕会在背后使绊子。”陈文强心头一紧。曹家——那是陈浩然待过的地方,是《红楼梦》的源头,也是他们陈家发家的。虽然曹頫已经倒了,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曹家在江南经营了几十年,盘根错节,留下的势力不是一纸抄家文书就能连根拔起的。“多谢陈先生提醒。”陈文强拱了拱手。陈志远点点头,转身要走,又停住了:“还有一件事。你那个铁犁,若真能在浙江推开,盐商那边恐怕不会坐视不管。”“盐商?”陈文强一愣,“我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,管得着吗?”“你不懂。”陈志远叹了口气,“浙北的田地,有大半是盐商的地。你让佃户多收了粮,就等于是让盐商多收了租。你卖犁赚的钱,是从他们口袋里掏出来的。你觉得,他们会乐意?”陈文强沉默了。他想起浩然临走前跟他说的话:“阿爹,江南的生意,不在生意本身,在人。你要看清楚,谁是你的朋友,谁是你的敌人,谁是可以拉拢的中立者。光靠李大人不够,你得有自己的网。”现在,这张网还没织起来,敌人已经冒头了。回到屋里,巧芸正在灯下整理账册。见父亲脸色不好,她放下笔,给他倒了杯茶。“阿爹,怎么了?”“没什么。”陈文强坐下来,揉了揉太阳穴,“在想你大哥。他在京城,不知道过得怎么样。”巧芸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大哥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,让我转告阿爹。”“什么话?”“他说,咱们陈家能在京城立住脚,靠的不是运气,是每一步都走在了对的时候。南下这一步,也是对的。可对的事,不一定容易。让阿爹多保重。”陈文强眼眶一热,赶紧低头喝茶,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。“你大哥这孩子,从小就懂事。”他放下茶杯,声音有些哑,“他在曹家那几年,是提着脑袋过日子。咱们现在这点难处,跟他比,不算什么。”“所以阿爹更要小心。”巧芸认真地说,“大哥说过,江南这盘棋,下棋的人多,棋子少。咱们不能只做棋子,得学着做下棋的人。”陈文强看着女儿,忽然笑了:“你大哥是谋略,你是胆识。若你是个男儿身,陈家的生意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巧芸也笑了:“阿爹又说这种话。女儿怎么了?女儿就不能做生意了?”“能能能。”陈文强连声说,“你做什么都能。”窗外,月光如水,洒在院子里那棵新栽的桂花树上。春寒料峭,可枝头已经冒出了嫩芽。陈文强望着那棵树,心里默默想着:浩然在京城,乐天在苏州,巧芸在身边,陈家这条船,虽然不大,可舵在自己手里。至于前面的风浪——哪条船出海不遇风浪?他把茶杯放下,站起身来:“早点睡吧。明天一早,咱们去官田看看,该育秧了。”巧芸点点头,吹灭了灯。黑暗中,陈文强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陈志远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——盐商、曹家旧部、藩台的师爷,这些人若是联起手来,他一个小小的商人,扛得住吗?可他又想起李卫临别时那个眼神——那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李卫要的是政绩,是皇上的信任,是在江南站稳脚跟。陈家能帮他要到这些东西,他自然会保陈家。这世上的事,说到底,不过是各取所需。他翻了个身,终于沉沉睡去。窗外,月色渐隐,云层从东边涌来,压住了星光。要变天了。:()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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